你們鳥之國如果識趣，就自己走，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果不識趣——」
他頓了頓，目光從詹姆斯身上移開，掃過那五十多個全副武裝的鳥之國士兵。
「你可以試試嘗一下異獸大軍是什麼滋味。」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三千名異獸戰士同時發出了一聲低吼。
那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悶雷從遠處滾過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鳥之國的士兵們臉色變了，有人的手在發抖，有人的槍差點掉在地上，有人偷偷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再訓練有素，也只是人類，面對三千個七八階以上的異獸戰士，
那種來自食物鏈底端的恐懼是刻在基因里的，不是靠訓練就能克服的。
詹姆斯的臉色白得像紙，他看著吳恙，又看了看赫拉，又看了看那三千名異獸戰士，最後把目光收回來，低下了頭。
「吳先生，我知道了。」詹姆斯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風聲淹沒，「我會向國內匯報的。」
「那是你的事。」吳恙說，「現在，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
半小時後如果還在，我就不客氣了。」
詹姆斯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快步走向帳篷區，步伐急促，像一個被貓追著跑的老鼠。
他的兩個保鏢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生怕那些異獸戰士從後面撲上來。
其他的鳥之國士兵也在收帳篷、裝車、撤離，動作很快，像在被火燒屁股一樣。
二十五分鐘後，最後一輛軍車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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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上只剩下帳篷拆除後留下的坑洞和車輪碾過的痕跡，證明這裡曾經有人來過。
赫拉看著那些遠去的車影，嘴角的笑容終於完全綻放開來。
她轉過頭，看著吳恙，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賞，像是感激，又像是別的什麼。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很帥。」赫拉說。
「是嗎？」吳恙撓了撓頭，「我以為你會說我多管閒事。」
「是有點多管閒事。」赫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不過管得不錯。」
她轉過身，面向那三千名異獸戰士，高高舉起右手，五指張開。
她用異獸的語言喊了一句什麼，音節短促有力，像一聲號角。
三千名異獸戰士同時舉起武器，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那聲音響徹雲霄，在荒漠上空久久迴蕩。
吳恙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高高舉起的右手，看著她嘴角那抹自信而驕傲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赫拉和她的子民正式在藍星上站穩了腳跟。
前路還有很多未知的挑戰，但至少現在，他們有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風沙吹過來，打在臉上，有點疼。吳恙眯著眼睛，看著遠方，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三千名異獸戰士在荒漠上列陣，黑色的皮甲在風沙中獵獵作響。
他們的呼吸粗重而整齊，像一台巨大的機器在運轉。
赫拉站在沙丘頂端，雙臂交叉在胸前，目光穿過那道暗紅色的裂縫，落在異界灰濛濛的天空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吳恙站在她旁邊，能看到她太陽穴上的青筋在微微跳動。
「第二批什麼時候到？」吳恙問。
「已經在等了。」赫拉的聲音很輕，「我讓他們每一百萬一批，間隔兩個小時。
這樣就算藍星這邊出了什麼意外，我也有時間反應，不至於一次性把所有的籌碼都輸光。」
吳恙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赫拉心裡在想什麼——她相信吳恙，但是不敢相信龍之國。
畢竟肩負著整個異界獸星的命運，只能賭。
賭龍之國會遵守承諾，賭她的子民能在藍星上活下去。
她把八百萬條命壓在一張賭桌上，換誰都會緊張。
第一批的三千人在沙丘下面整隊，按照事先劃分好的區域分散開來，開始在裂縫周圍搭建臨時營地。
他們動作很快，顯然在異界沒少做這種事。
黑色的獸皮帳篷一個接一個地立起來，從高處看下去，像荒漠上長出了一片黑色的蘑菇。
兩個小時後，第二批異獸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一百萬異獸，數量和規模比起第一批異獸大了太多，也亂了許多。
赫拉點了點頭，指揮著新來的異獸安頓。
吳恙站在裂縫旁邊，看著那些異獸一個接一個地從暗紅色的光芒中走出來。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興奮，四處張望，貪婪地呼吸著藍星的空氣；
有的緊張，握緊武器，警惕地盯著周圍的一切；
有的茫然，站在原地發呆，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離開了那個即將被吞噬的世界。
但他們的眼睛裡都有同一種光——希望。
裂縫的寬度在之前的三天裡已經被吳恙用空間法則擴大到了三十米，足夠三十米以下體型的異獸並排通過。
「等所有八百萬人都過來了，你要把裂縫關上。」赫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吳恙轉過頭，看著她：「關上？你不是說還要讓那些大傢伙過來嗎？」
「我說的是先讓精銳部隊過來，站穩腳跟，再繼續擴大裂縫。」
赫拉走到他身邊，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裂口，目光很深，
「但現在情況變了，荒的吞噬速度比我想像的快得多。
剛才我和異界那邊的人聯繫，荒已經推進到距離裂縫不到三百里的地方了。
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再過五天，裂縫周圍三百里內就會變成死地。」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們快沒有時間，只能儘快轉移更多的子民。」
吳恙沉默了。
他看著裂縫對面那一片灰濛濛的天空，想像著荒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那個世界——
土地變成灰燼，空氣變成毒氣，水源乾涸，生命滅絕。
接下來，裂縫另一端的異獸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每批一百萬異獸，間隔兩個小時，晝夜不停。
吳恙和赫拉幾乎沒有合過眼，一個在裂縫這邊指揮安頓，一個在裂縫那邊維持秩序，偶爾交換位置，輪流休息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