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辦公室在二十七樓，落地窗外是鳥之國首都的全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和荒漠上的荒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部長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上面寫著什麼。
詹姆斯敲門進去，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回來了？」部長沒有抬頭，筆在紙上沙沙地響，「吳恙怎麼說？」
「他說赫拉的遷移是龍之國的內政，我們管不著。」
詹姆斯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他讓我們走，說不走就不客氣了。」
部長停下了筆，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很銳利，像兩把刀子。
「你是說，你帶了五十個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去了一趟龍之國，被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趕回來了？」
部長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詹姆斯的心上。
詹姆斯的臉色漲紅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部長說的是事實，他無法反駁，但這個事實讓他覺得屈辱，覺得憤怒，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窩囊。
「我不是在指責你。」部長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吳恙這個人，我們調查過了。
龍之國最年輕的十二階職業者，109級強化師，領悟了三條法則，手上有十幾個高階異獸的命。
而且還曾經來了我們鳥之國廣場，大鬧過一次，
你打不過他，不丟人。
丟人的是——你連談都沒談，就被趕回來了。」
詹姆斯的拳頭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不敢看部長的眼睛。
部長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辦公室里的空氣很悶，暖氣的溫度調得有點高，詹姆斯的後背都出汗了。
「赫拉那邊，我們動不了。」部長開口了，
「龍之國那邊，我們也動不了。但是——異界那邊，不一定。」
詹姆斯抬起頭，看著部長。
部長的眼睛裡有一種光，像一個精明的商人看到了新的商機。
「赫拉雖然把她的子民都遷移到龍之國了，但異界那麼大，不可能所有的異獸都跟她走。」
部長說的也不錯，因為赫拉確實沒有統一全部的異獸。
她雖然把異獸群體從獸星救走了不少，但是並非所有異獸都會受到她的約束。
總有很多並不安分的存在。
部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那些落單的、沒有被帶走的異獸，我們可以想辦法弄到手。
不需要太多，幾十隻就夠了。
我們自己研究，自己培育，自己組建異獸大軍。
到時候，不用看龍之國的臉色，也不用看吳恙的臉色。」
詹姆斯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的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分析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異次元裂縫在鳥之國境內也有一處，雖然沒有龍之國那個大，但足夠讓中小體型的異獸通過。
裂縫周圍有軍方把守，一直沒有大規模探索過，因為之前和赫拉有契約，不方便動手。
現在契約已經撕毀了，他們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去。」詹姆斯站起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親自帶隊進去，保證抓回活的異獸。」
部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天後，詹姆斯站在鳥之國境內的異次元裂縫前。
這道裂縫比龍之國那條小得多，裂縫周圍是一大片軍事禁區，鐵絲網圍了三層，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哨塔，哨塔上架著高射炮和探測儀。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鋼板，防止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鑽出來。
詹姆斯穿著一套最新款的外骨骼作戰服，胸前掛著一把高能粒子步槍，腰間別著一把合金戰刀。
鳥之國的職業者，大多偏向於科技和戰鬥結合。
他的臉上戴著防毒面具，透過透明的面罩，能看到他的眼睛——
緊張、興奮、還有一絲恐懼。
他身後跟著三十個人，全副武裝，裝備精良，整齊地列成三排，等待他的命令。
「所有人聽好了。」
詹姆斯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活捉異獸，體型不限，階位不限，只要是活的，能帶回來的，全都帶回來。
遇到危險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我不想有人在異界送命，聽明白了嗎？」
異界的異獸就沒有低於八階的存在，隨便逮幾隻，都比藍星本土的強大。
而且本土還有墮落聖教這種邪惡勢力也在盯著異獸，他們不想衝突。
「明白！」三十個人的聲音整齊劃一。
詹姆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裂縫。
光芒閃過，他眼前的景象徹底變了。
他愣住了。
他身後的三十個人也愣住了。
詹姆斯曾經想像過異界的模樣——
灰濛濛的天空，荒蕪的大地，到處是遊蕩的異獸，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他在心裡準備了很久，反覆告訴自己不管看到什麼都要保持冷靜，不能慌張。
但他現在什麼都看不到。
沒有灰濛濛的天空，沒有荒蕪的大地，沒有硫磺的味道。
什麼都沒有。
他站在一片純粹的、徹底的、絕對的虛無之中。
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周沒有牆壁，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
他不是站在什麼地方，而是懸浮在什麼地方，像一個被關在無限大的空盒子裡的螞蟻。
「詹姆斯先生，這……這是什麼地方？」身後傳來一個隊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詹姆斯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低頭看腳下——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在什麼東西上，有摩擦力，有支撐力，但肉眼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手指碰到了某種堅硬的、光滑的、冰涼的表面，像玻璃，又像金屬，但比玻璃更硬，比金屬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