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趙將軍打了個電話過來，
吳恙正在練功房裡做力量控制訓練。
他停下來，拿起手機接通。
「吳恙，材料收集得差不多了。」趙將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龍之國這邊的存貨，加上櫻之國那邊月夜優雅幫你弄到的，還有鳥之國賠償的那批，七七八八都齊了。
就差一樣——月光石。」
吳恙的手指頓了一下。
月光石這個名字他聽說過，是一種特殊的礦物，產量很少，用途也很窄。
赫拉的清單上確實有這一項，需求量還不小。
「差多少？」
「差全部。」趙將軍的語氣變得無奈了，
「吳恙，你清單上寫的月光石需求量是熊之國一年的總產量。
我去跟他們談了，對方不配合。
不是錢的問題，是你一下子要拿走他們一整年的量，他們自己的職業者修煉和裝備製作都會受影響。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龍之國，有人來要我們一整年的某種稀缺材料，我們也不會給。」
吳恙沉默了片刻，趙將軍說得對，換位思考，龍之國也不會給。
但他不是來換位思考的，他是來解決問題的。
熊之國不給，他就得想辦法讓他們給，因為這關乎的是全人類的安危，在這個大前提下，什麼人都得靠邊站。
「趙將軍，熊之國那邊是誰在負責這件事？」
「外交部長，叫伊萬諾夫，是個老狐狸，我跟他打了二十年交道，從來沒有在他手上占過便宜。
他說得很清楚，月光石可以賣，但只能賣給你需求量的十分之一，再多就不行了。」
「十分之一不夠。」吳恙說，「差太遠了，赫拉那邊合成十四階魔晶，月光石的用量是經過精確計算的，少一點都不行。」
「那你自己去談吧。」趙將軍說，「我這邊能做的都做了。
你去了之後，先禮後兵，能談就談，不能談……你自己看著辦。
但我提醒你一句，熊之國不是鳥之國，他們的綜合實力在藍星上排前三，職業者體系也很強，你不要把事情鬧太大。」
吳恙掛了電話，站在練功房裡想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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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想去熊之國，因為他手頭的事情太多了，練習封印、適應新屬性、等赫拉合成魔晶，每一件事都需要時間。
但月光石繞不過去，沒有月光石，十四階魔晶就合成不出來，肉身就強化不到第十四層，封印荒的計劃就會卡在這一步上。
吳恙也聽明白了趙將軍的意思。
先禮後兵嘛，咱們龍之國的人不都是這樣。
只能希望對方識趣一點了。
他走出練功房，跟陸雪雯說了一聲，然後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客廳里。
熊之國的首都叫聖彼得堡，是一座很舊的城市。
吳恙從白光中走出來的時候，站在一棟灰色的老建築前面，門口掛著熊之國外交部的牌子。
他推門走進去，前台的工作人員是一個金色頭髮的女人，看到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手裡的筆都掉了。
「我找伊萬諾夫。」吳恙說。
「您有預約嗎？」
「沒有，你跟他說，龍之國吳恙來了。」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
吳恙這個名字，在藍星職業者圈子裡沒有人不知道。
龍之國最年輕的十二階職業者，打敗過獸星二姐赫拉，封印了鳥之國的荒，連鳥之國都簽了從屬國協議。
她連忙拿起電話，用俄語快速說了幾句，然後掛斷電話，站起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吳恙先生，伊萬諾夫部長在五樓等您。」
吳恙走進電梯，按了五樓。
電梯門開了，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門的辦公室，門敞開著。
吳恙走進去，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拿著一支筆。
老人的臉很寬，顴骨很高，眼睛是深灰色的，目光很銳利。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吳恙先生，請坐。」
吳恙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也在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誰都沒有說話。
「趙將軍應該跟您說過我的來意。」吳恙先開口了。
「說過。」伊萬諾夫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月光石，你要的量是我們一年的總產量，吳恙先生，您覺得我會給嗎？」
「您覺得您不給，我就拿不到了嗎？」
伊萬諾夫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腹部輕輕敲了敲，然後慢慢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吳恙先生，您在威脅我？」
「不是在威脅您。」吳恙的聲音很平靜，「我是在跟您講道理。
荒的事情您應該知道，鳥之國的異次元裂縫關不上，荒的本體最多三個月就會降臨藍星。
到時候，不僅僅是鳥之國，龍之國、熊之國、櫻之國，藍星上的每一個國家都會被荒吞噬。
我不是為了我自己來要這些月光石的，我是為了藍星。」
「吳恙先生，您的話很漂亮，但漂亮的話不能當飯吃。
月光石是熊之國的戰略資源，我們的職業者修煉需要它。
您一張口就要走一整年的量，您讓我怎麼跟國內的職業者們交代？」
「您不需要交代。」吳恙說，「因為三個月後，如果荒降臨了，熊之國的職業者們不需要月光石了。
他們什麼都不需要了，因為他們會變成荒的一部分，變成那片虛無里的灰白色粉末。」
伊萬諾夫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臉色難看，他的嘴唇抿緊了，下巴的肌肉微微跳動。
「吳恙先生，我是熊之國的外交部長，不是您的下屬，您不能這樣跟我說話。」
「那您教教我，該怎麼跟您說話？」吳恙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伊萬諾夫的眼睛，
「趙將軍跟您談過，月夜家在櫻之國跟您談過，鳥之國那邊也跟您談過。
您全拒絕了，伊萬諾夫部長，您拒絕的不是我，是藍星活下來的最後一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