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的臉色變了。
因為憤怒，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吳恙先生，我可以把月光石賣給您，但只能給您需求量的十分之一，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十分之一不夠。」吳恙站起來，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插進褲兜里，
「伊萬諾夫部長，我最後問您一次，您給還是不給？」
伊萬諾夫也站了起來，他的身高比吳恙矮了半個頭，但他的腰板挺得很直，下巴抬得很高。
「不給。」
吳恙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走進走廊，走進電梯，走出外交部大樓。
他站在大樓門口的台階上，掏出手機，翻到趙將軍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沒談攏，我用我的方式處理。」
趙將軍的回信來得很快：「別鬧太大。」
吳恙把手機收起來，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台階上。
他出現在熊之國最有名的山前面。
這座山叫厄爾布魯士山，是熊之國的最高峰。
吳恙站在山腳下，仰頭看著山頂。
山頂覆蓋著白雪，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泛著暗淡的光。
這座山是熊之國職業者心目中的聖地，每年都有無數人來這裡朝聖、修煉、挑戰自己。
山腳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熊之國的國徽和一行熊文，大意是「熊之國的脊樑，永不彎曲」。
吳恙嘴角微微上揚，永不彎曲的脊樑嗎？有點意思！
他看著那塊石碑，然後抬起右手，握住了月之光芒的劍柄。
他給了伊萬諾夫機會，給了熊之國機會。
月光石不是用來做武器的，不是用來賣錢的，是用來合成十四階魔晶的，是用來強化他肉身的，是用來封印荒的。
每一塊月光石都會變成藍星活下去的希望。
熊之國不配合，他就讓熊之國不得不配合。
斬天拔劍術！
他沒有用全力，甚至沒有用十分之一的力。
他只是拔劍，出鞘，斬擊，三個動作一氣呵成，一道白色的劍氣從劍身上飛出，直奔厄爾布魯士山的山腰。
劍氣撞在山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山都在震動，積雪從山頂崩塌下來，像白色的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下一刻，半山腰上多了一道裂縫，將整個山體分成了兩半。
而上面的那一部分，直接在吳恙的劍光中消融不見！
整個厄爾布魯士山脈，消失了！
吳恙把月之光芒收回來，插回劍鞘。
他站在那裡，看著被震倒的石碑。他不想這樣，真的不想。
但有時候，講道理不如亮拳頭。你跟別人講道理，別人跟你講利益；
你跟別人講利益，別人跟你講難處；
你跟別人講難處，別人跟你講原則。
那就不講了，直接亮拳頭。
拳頭一亮，什麼都好講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伊萬諾夫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吳恙先生，您做了什麼？！」伊萬諾夫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懼。
「我砍了你們熊之國的一座山。」吳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伊萬諾夫部長，這是我的第一次出手，但如果沒有看到月光石的話，
下一次，我會砍哪裡，您猜猜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吳恙先生，您瘋了。您知道厄爾布魯士山對我們熊之國意味著什麼嗎？
那是我們的聖地，是我們職業者的精神象徵！
您砍了它，等於砍了我們熊之國所有人的臉！」
「你們的聖地保不住你們的命。」吳恙說，「但是我能，伊萬諾夫部長，您選一個。
是要一座山，還是要藍星上所有活著的生物？
如果您繼續固執地選聖地，選熊之國的脊樑，我會讓你知道，整個熊之國是如何不復存在的，不知道到時候，光有一個脊樑的你們，還硬不硬得起來！
人類絕對不能因為荒的降臨而滅亡，無論是什麼人，什麼國家，但凡膽敢站在消滅荒的對立面上，都是自取滅亡！
伊萬諾夫，希望你不要做出錯誤的選擇！」
伊萬諾夫又沉默了。
「吳恙先生，您能保證您一定能擋住荒嗎？」
「不能。」吳恙說，「但我能保證，如果我不擋，藍星上沒有任何人能擋得住。」
他知道，伊萬諾夫是服軟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很長的嘆息。
「月光石，我給您。
全部的量，您要多少給多少。
價格——半價。
吳恙先生，我希望您不是在說大話。」
「我從來不說大話。」吳恙掛了電話，把手機收起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厄爾布魯士山，準確來說，是只剩下個底座的厄爾布魯士山。
他不想這樣做，但這樣做有效。
一刀砍下去，比一百次談判都有用。
伊萬諾夫跟他講道理講難處講原則講了這麼久，寸步不讓。
他一劍砍下去，十分鐘不到，對方就答應了，還主動半價。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拳頭硬的人說話，拳頭軟的人聽話。
他以前不喜歡這個規則，現在他也不喜歡，但他接受。
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厄爾布魯士山腳下。
回到龍之國之後，吳恙直接去了軍部倉庫。
趙將軍已經在等他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上面列著所有材料的名目和數量。
月光石那一欄是空白的，等著吳恙填上去。
「談成了？」趙將軍問。
「成了。」吳恙說，「半價，全部的量。」
趙將軍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有說。
他低下頭，在月光石那一欄寫上了數量，然後把清單遞給吳恙。
「你砍了厄爾布魯士山？」
「砍了。」吳恙接過清單，看了一眼，折起來，放進口袋。
趙將軍嘆了口氣。
「吳恙，你知道熊之國那邊的人現在怎麼叫你嗎？他們叫你『斬山者』。
他們說你是瘋子，是怪物，是不講規矩的人。」
吳恙的嘴角翹了一下。
「他們說得對，我是瘋子，是怪物，是不講規矩的人。
但等荒被封印的那一天，他們會換一個叫法，不是『斬山者』，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