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雯一直站在旁邊,沒有擠進來,也沒有說話。
等到所有人都退開了,她才走過來,在吳恙面前蹲下來,仰著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裡有淚光,有笑意,有心疼,有慶幸,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吳恙哥哥,你餓不餓?」陸雪雯問。
吳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想起他每一次從外面回來,她問的都是這句話。
不是「你怎麼樣」,
不是「你受傷了嗎」,
不是「你遇到了什麼」,
是「你餓不餓」。
她的愛不在語言裡,而在無聲無息的生活里。
「餓了。」吳恙說。
陸雪雯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她站起來,轉身走進廚房,廚房裡瀰漫著骨頭湯的香氣。
她拿起勺子,攪了攪鍋里的湯,嘗了一口,鹹淡剛好。
她盛了一碗,端到吳恙面前,蹲下來,一口一口地餵他。
「吳恙哥哥,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陸雪雯的聲音很輕,「你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我答應你。」吳恙說。
陸雪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站起來,退到一邊,把位置讓給別人。
接下來的幾天,吳恙被禁止做任何事情,幾女只允許他好好休息,恢復體力和屬性。
趙將軍打來電話的時候,吳恙正在沙發上坐著,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他看到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吳恙,你還好嗎?」趙將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關切。
「還好。」吳恙說。
「荒在你身體裡,會不會有問題?」
「不會,我用無極封印把它封住了,每天加固一次,確保它出不來。」
趙將軍沉默了片刻:「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龍之國不會忘了你做的貢獻。」
「趙將軍,我沒有什麼需要的。」吳恙說,「我只想讓您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跟鳥之國那邊說一聲,讓他們不要來找我道謝了。
我不需要道謝,也不需要採訪,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感謝,他們好好重建家園就行了。」
趙將軍又沉默了片刻。
「好,我幫你轉達。
還有一件事,龍之國高層想給你授勳,你是龍之國歷史上最年輕的——
不,你是龍之國歷史上第一個獲得最高榮譽勳章的人,你願不願意接受?」
吳恙想了想:「授勳可以,但不要搞太大的儀式,我在軍部指揮中心等著,你們把勳章拿過來,戴上,拍張照片,就行了。」
趙將軍笑了:「你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像個年輕人。
別的年輕人喜歡熱鬧,喜歡被關注,喜歡站在聚光燈下,你倒好,什麼都往外面推。」
「我不需要聚光燈。」吳恙說,「我需要安靜的休息休息。」
掛了電話之後,吳恙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兩個心跳疊在一起,一個溫熱的,一個冰涼的。
他已經習慣了,就像習慣了自己的呼吸,習慣了自己的心跳,習慣了自己身體裡住著另一個東西。
其實只用了1天,吳恙的身體就徹底恢復了。
但陸雪雯她們都不許他做什麼重活,老是躺著都快生鏽了。
這天,他去了練功房,關上門,站在訓練場的中央。
他抬起右手,右手握住了月之光芒的劍柄,
斬天拔劍術的白色劍氣從劍身上飛出,撞在訓練場的牆壁上,牆壁上的虛擬投影設備碎了一地。
吳恙看著那道劍氣留下的痕跡,嘴角翹了一下。
荒的封印沒有影響他的戰鬥力,沒有削弱他的屬性,沒有給他帶來任何負擔。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訓練場的另一面牆。
虛無之炎。他的掌心裡飛出了無形的火焰,撞在牆上。
牆上的塗層開始脫落,不是被燒掉的,是被腐蝕掉的。
那面牆像是被什麼東西吃了一口,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洞的邊緣是灰白色的,像荒吞噬萬物後留下的虛無。
吳恙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手收回來,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再次抬手,虛無之炎從他的掌心飛出。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團無形的火焰里夾雜著一絲灰白色的光,很淡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那確實是荒的力量。
他又試了斬天拔劍術,白色的劍氣里同樣夾雜著一絲灰白色的光,劍氣勢如破竹,撞在牆上,在牆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溝壑的邊緣不是焦黑的,是灰白色的,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封印在他心臟里的荒蕪之力,他可以把那種力量附加在任何技能上,讓他的技能多了一種屬性——侵蝕。
吳恙站在訓練場的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他伸手按在心臟的位置,感受著那個冰涼的心跳。
他的嘴角翹了起來,露出一個帶著瘋狂意味的笑容。
「你是在幫我嗎?」吳恙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
「不,你不是在幫我,你只是被我用了而已。
你的力量,你的能力,你的存在,只要我想用,我隨時都可以用。
你沒有拒絕的權力,你只有服從的義務。」
胸口裡,灰白色的光閃了一下,又滅了。
吳恙從練功房裡出來的時候,陸雪雯正站在門口等他。
她手裡端著一碗湯,湯還冒著熱氣。她看到吳恙臉上帶著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吳恙哥哥,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我發現了一個新能力。」吳恙說,「我可以把荒的力量附加在技能上,讓我的技能多了一種侵蝕效果。」
陸雪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那種擔憂藏得很深,但吳恙看到了。
「吳恙哥哥,你用荒的力量,會不會有危險?會不會讓荒從封印里跑出來?」
「不會。」吳恙說,「我用的是它的力量,不是它在用我的力量。
我可以控制,不會讓它反過來控制我。」
「那你一定要小心一點,有什麼異常及時給我們說。」陸雪雯說。
荒畢竟是前所未見的宇宙生物,誰也搞不清楚,封印在自己體內後到底有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