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頭吻住她,她的嘴唇被含住的時候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手指抓緊了他的肩膀。
她閉著眼睛,睫毛濕漉漉的,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高到她覺得自己快要化了。
她攥著他的手指扣在枕邊,又怕掐疼他趕緊鬆開,再握住,反覆了好幾次。
「雪雯,看著我。」
她睜開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她低頭吻他的眉心。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她手裡繃緊了又鬆開,低低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那個名字從她心口穿過去,穿過了所有她自己築起來的東西。
她貼著他的胸口聽了很久的心跳,兩重心跳疊在一起,一重屬於他,一重屬於那個被他封在心臟里的東西。
她抬起手覆上去感受那一涼一熱的兩重節奏,聲音悶在他胸口:
「吳恙哥哥,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荒可能會醒過來?」
「它不會醒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會一直加固封印,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陸雪雯的手指在他胸口上蜷了一下:
「那如果有一天,你打不過它了呢?
如果有一天它衝破了封印,你會怎麼樣?」
吳恙沉默了片刻:「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在它衝出來之前,把自己和它一起封住。
不會讓它傷到任何人。」
陸雪雯沒有說話,她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藏住自己的表情,攥緊了他的衣角。
第二天早上吳恙醒來時,陸雪雯已經不在床上了。
樓下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空氣中飄著煎蛋的焦香和烤麵包的甜味。
他下樓的時候她正把兩個煎蛋從鍋里剷出來放到盤子裡,蛋煎得剛剛好,邊兒脆脆的,中間是溏心的,蛋液在盤子裡微微晃動。
「吳恙哥哥,吃完飯陪我去逛街。」
陸雪雯說,「你在家待了好幾天了,該出去走走。
而且我好久沒跟你單獨出去了。」
吳恙在她對面坐下來,夾起一個煎蛋咬了一口,蛋液在嘴裡散開,味道剛好。
「好,想去哪?」
「隨便走走,你陪我走就行。」
吃完飯陸雪雯上樓換了一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然後下樓走到吳恙面前轉了一圈:
「好看嗎?」
「好看。」
她挽住他的胳膊出了門。
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兩個騎車從他們身邊經過,車鈴聲叮鈴鈴地響。
她挽得很緊,手臂貼著他的手臂,手心貼著他的胳膊,走得很慢,像在故意拉長這段時間。
下午吳恙收到了羅泳琪的消息:「臭弟弟你在哪?我下午有課,你來陪我上課。」
吳恙看了看時間,距羅泳琪上課還有不到一小時。
陸雪雯站在旁邊看著他的手機屏幕,沒出聲,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去吧,我正好回去睡個午覺,下午再練練法術。」
「那你先回去休息。」
「晚上回來吃飯嗎?」
「回來。」
陸雪雯點了點頭,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轉身走了。
吳恙站在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白光閃過,身影消失在原地。
京都大學的教室里坐滿了人,講台上的教授正在講幻術的基礎理論。
吳恙從後門溜進去,在羅泳琪旁邊坐下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衫和一條深灰色百褶裙,頭髮披散著,耳朵上戴著一對銀色小耳環。
「你怎麼才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動,「課都上一半了。」
「路上有點事耽誤了。」
羅泳琪沒繼續追問。
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著,沒看他。
吳恙把手放在桌上,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僵了一下,沒縮回去。
他的手指慢慢地滑過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貼著她的皮膚。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舒展開來。
講台上的教授在講幻術空間構造的數學公式,吳恙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看著羅泳琪的側臉,光線透過窗戶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輪廓,睫毛在臉頰上留下細碎的陰影。
她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什麼看。」
「看你好看。」
羅泳琪的臉紅了,手指在他手心裡蜷了一下,慢慢地翻了個面,掌心朝上。
他的手指滑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她轉過頭假裝在聽課,但握得很緊。
羅泳琪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手在他手心裡攥得更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咬著嘴唇沒發出聲音,死死盯著講台,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然後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拉著他的手彎著腰從後門溜了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她拉著他走得很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清脆。
她把他拉進走廊盡頭的一間單人宿舍,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她關上門反鎖了,轉過身看著他,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嘴唇微微張著。
「臭弟弟,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氣音,臉頰和耳根都染著緋紅色,嘴角有一絲壓不住的上揚。
「故意什麼?」吳恙靠在書桌邊沿。
「故意在課堂上逗我。」她走近了一步仰起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