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陪陸雪雯一日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調整她握劍的角度：「你先學會讓劍跟手臂融為一體，把它當成你身體的一部分。」

  陸雪雯低頭看著被握住的劍柄，感受他手指傳來的溫度，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抽回手，只是把姿勢又調整了一寸：「像這樣嗎？」

  「再放鬆一點，你太緊了，力量都卡在手腕上。」

  她沒有說話，照著他說的方法微微鬆了鬆手指，讓虎口貼合在劍柄與護手相接的位置。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從手心碰到手背的地方開始，一路燒到肩膀，燒到脊椎，燒到小腹。




  「放鬆。」吳恙重複了一遍。

  「我在放鬆。」她說。聲音有點緊，緊得像她指節上泛白的皮膚。

  她的冰系法術比劍術強得多，手裡那把劍像一根燒火棍，越握越僵。

  吳恙沒再糾正她的握姿，也沒有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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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個人貼在她身後，她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貼在他胸口上，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你練冰系法術的時候，把冰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讓它從掌心裡長出來。

  用劍也一樣，把它當成你手臂的延伸。」

  她閉上眼，把精神沉進握著劍柄的手掌里。

  手指在微微發抖，劍尖在空中畫出一道歪斜的弧線。

  力量傳遞到劍尖時斷掉了，像水流撞在石頭上。

  「斷了。」陸雪雯說。

  「知道為什麼斷了嗎？」

  「因為我沒想好要把力量送到哪裡去。」

  她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失焦，那種她很少有的、不自信的渙散，

  「我習慣了把能量凝聚在掌心裡釋放出去，它從來不需要走那麼遠。」

  「那你從現在開始習慣它。」吳恙說，「不著急，慢慢來。」

  她沒有催她，她握著劍站在他身前，身後的溫度把她整個人包裹住，手心出了汗，又被劍柄的金屬吸走。

  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疊在一起，形成一種奇怪的共振。

  她試著把力量從肩膀送到手腕，從手腕送到劍柄，從劍柄送到劍尖，劍尖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太急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慢一點，讓力量自己流過去，不是你推它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放慢了節奏，肩膀松下來，手腕柔下來，

  力量像水一樣順著手臂流過劍柄抵達劍尖，亮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那層冰霜從劍尖蔓延到劍身，覆蓋了大半個劍面，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感覺到某種圓滿的東西在那一瞬間閉合了，力量不再撞在石頭上斷掉，而是流了過去。

  「我做到了。」陸雪雯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她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嘴角翹著。

  「你做到了。」吳恙說。

  她笑了一下把劍收回來橫在身前，看著劍身上那層薄薄的冰霜。

  冰霜在她收劍的瞬間碎了，化成細碎的水珠順著劍身滑落，滴在地板上。

  她沒有難過也沒有嘆氣，她看到了那個瞬間，她知道那個瞬間還會再回來，一次會比一次更長更強。

  「吳恙哥哥，你明天還教我。」

  「好。」

  「吳恙哥哥，你跟我說說你那個師父吧，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是一個很安靜的人，不喜歡說話，不喜歡解釋，不喜歡讓別人看到她的軟肋。

  她教我劍術的時候很少說廢話，你做對了她不說，你做錯了她會用劍尖點一下你手肘的位置。

  她練劍的時候可以把同一招練一千遍，一句話都不說。」

  「她很厲害？」

  「很厲害，她是我見過最純粹的人。」

  「那你有沒有覺得，我比不上她？」

  「雪雯，你不需要跟她比。你們是不同的人，你不需要變成她那樣。」

  「吳恙哥哥，你以前教我的那些，我都記住了。

  你教我的東西，我每一件都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