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是軍用款，滿編狀態下每一艘都能載滿萬人戰鬥序列，你看到的這五艘是地獄城的全部前線戰力儲備。」
「平時不輕易出港，今天破例拉出來給你們展示一下。」
他轉身朝第一艘飛舟的舷梯方向走去，邊走邊說：「你們跟我在第一艘飛舟上。」
「第一軍團編在旗艦艙，視野最好，能看到全程。」
五艘飛舟在半個時辰之內依次完成了升空。
飛舟離地的時候地板傳來的震動幅度比他預想的要小，加速過程平滑得像是在水面滑行。
他站在船舷邊緣往下看的時候，地獄城的地面正在飛舟的加速中快速縮小，從一座鐵灰色的小型聚落變成了地圖上的一枚色塊。
飛舟的行進速度確實比衍星長途飛行時更快，周圍的雲層被船體持續撕開之後又被後續氣流重新縫合，幾乎感覺不到明顯的顛簸。
五天的航行時間裡飛舟沿途沒有遇到任何主動靠近的異獸。
吳恙偶爾在甲板上能看到下方地面有一些零星的活動痕跡，但那些痕跡在他注意到的時候通常已經脫離了同向的移動路徑，像是在感知到頭頂有大型飛行物經過之前就已經提前轉道避開了。
武空在第四天下午走出艙室，在甲板上站了片刻，看著遠處逐漸變得清晰的地平線：「前面就是碧落城的區域了。」
吳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能看見天際線處有一片顏色偏暗的區域，像是被火燒過之後殘留的深色斑塊。
第五天上午飛舟抵達了碧落城上空。
下方城池的狀況比他離開時又惡化了許多，原本灰白色整齊排列的屋頂區域現在有將近一半已經變成了倒塌的廢墟或者裸露的地面，街道上不再有行人和車馬流動，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正在地面移動的獸群和在空中盤旋翻飛的低階異獸。
北城缺口區域的城牆斷面還在，但缺口寬度比之前擴大了一圈不止，從缺口湧出的獸群沿著城外荒地形成了幾條延伸出去的縱隊，那些縱隊的尾部已經沒入遠處的丘陵地帶了。
武空站在甲板邊緣朝下方掃了幾遍：「已經從碧落城開始向四周擴散了，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武空轉身朝艦橋方向抬了一下手，然後轉向吳恙三人的方向：「你們看好了。」
「讓你們見識一下地獄城飛舟的火力配置。」
他那隻手落下來的時候，五艘飛舟側翼的符文層在同一時間切換了顏色，從深灰色流轉成亮白色，緊接著每艘飛舟的船腹下方依次打開了數十道並列的發射口。
武空的手勢沒有大幅度的誇張動作，只是手心向下壓了一個幅度，整片艦隊的火力系統便在同一瞬間朝下方覆蓋了弧形密集的掃射。
那些光束的色澤接近熾白色，落在地面上時會在接觸點炸開一圈擴散性的能量環，環狀衝擊波覆蓋的範圍內所有的生物幾乎在被覆蓋的同時就停止了活動。
地面的獸群在光束落地的前幾息保持著持續的混亂和聚集狀態，但在第一輪覆蓋式掃射完成之後，下方那片區域已經變成了被翻過一遍的深色地面，只剩下殘骸散落在各處的淺色痕跡。
吳恙站在船舷旁邊看著那些光束在地面上依次排列成陣列的掃射路徑：「你這些飛舟的彈藥是全能量形式的還是實體彈頭。」
武空說：「全能量裝載，不需要補給實體彈藥，只要飛舟本身的符文核心還在運轉就能持續輸出。」
「打滿一天一夜之後需要落地充能六小時，但以目前的清剿強度來看不需要拖到那麼久。」
他說話的同時下方第二批光束掃射已經開始沿著城牆缺口方向向外側縱深區域推進了，地面的顏色在光束的交替掃射中從深灰色逐步過渡到了更加均勻的暗色平面。
寧舞雪站在吳恙旁邊的位置看著下方那片正在被逐片清理的城池輪廓，她的手指握著船舷欄杆的邊緣握得不太緊，站姿相對平穩。
她指著下方城區中央位置的一片尚未完全倒塌的淺碧色屋頂：「那片是我家的方向。」
「屋頂還在，但外面的院子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布局了。」
吳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處淺碧色屋頂的輪廓邊緣：「等清完地表的獸群之後，可以讓人優先把那片區域清理出來。」
寧舞雪點了點頭把手從欄杆上放下來垂在身側，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淺碧色的屋頂輪廓上，沒有再說話。
吳恙把目光從她身側收回來，重新望向甲板邊緣下方正在被熾白色光束掃過的區域，那些光柱在城牆缺口附近的傾瀉依然沒有中斷，在碧落城鐵灰色的早晨天空下持續亮著。
飛舟下方那片正在被熾白色光束翻犁的獸群中，有幾隻體型較大、翼展較為寬闊的飛行異獸試圖從光束掃射的間隙中升空攻擊飛舟的底部。
它們的速度比普通飛禽更快，在升空初段已經避開了光束的覆蓋範圍，但飛舟側翼的副炮陣列在同一時間調整了朝向，一串密集的短束能量彈在它們抵達飛舟腹面之前將其依次擊落，殘留的碎塊在空中散開又重新墜入下方正在燃燒的地面。
武空站在甲板邊緣看著那些碎塊落回去的過程，側頭對吳恙說了一句：「這些飛行異獸的腦容量大概跟你們的拳頭差不多大，只會悶頭往上沖，不會考慮規避路線和火力覆蓋面的問題。」
「所以對付它們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比它們先出手。」
他話音還沒完全落地，碧落城外無盡獸海方向的天際線處出現了一道細長的紅光。
那道紅光的色澤跟吳恙在城牆上遭遇的那一次完全一致，隔著數里的距離依然能在日光明亮的空中清晰地辨認出它的顏色和移動軌跡，像一條貫穿了整個視野的暗紅色細線正在朝著飛舟的方向延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