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把從被趕下飛舟到進入碧落城的前後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李子木聽完他說的經過之後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現在回來，是不是準備找黃泉城主算帳了。」
吳恙點了點頭。
當晚李子木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她以「有事要談」為由留在了吳恙暫住的偏院，然後整晚都在用行動證明她確實有很多事要談。
到了後半夜，她側躺在床上手指搭在他的手臂邊緣，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了。
吳恙伸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下：「你先睡吧。」
李子木閉著眼嗯了一聲，聲音帶著睡意朦朧的妥協。
第二天上午李子薇出現在了偏院門口。
她的理由比李子木更直接：「姐姐昨晚來過了，今晚該我了。」
當晚李子薇在房間裡說起她這一個月在城裡的各種動作，最後她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走之後我才發現，以前天天在街上看到你的時候覺得沒什麼。」
吳恙說：「現在呢。」
李子薇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現在我在想怎麼才能把你留得更久。」
那晚的對話和牌局一直持續到了天亮之前，中途她換了幾次出牌的位置，有一次洗牌的時候把牌面散了一地，她低頭去撿的時候被吳恙伸手拉回來把牌面重新理好。
他翻了一張新牌遞到她手邊：「繼續出牌，你出你的。」
她接過那張牌，重新進入牌局的狀態。
次日清晨天色亮透之前，她終於靠在旁邊安靜下來，閉著眼呼吸平穩。
吳恙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朝黃泉城中心的方向看了一眼，城主府的塔樓輪廓在晨光中依然清晰。
他轉回身，沿著走廊走回了房間。
第二天中午，李子薇神神秘秘地把吳恙拉到了李家府邸後院的練武場。
場地上鋪著一層壓實的細沙，靠牆的木架上掛著幾把練習用的舊兵器。
她在一把長凳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也坐。
她低頭解開了自己腰間那個一直隨身帶著的長條形布袋，把那根通體暗金色的短杖從袋中抽出來橫擱在膝蓋上。
她低頭看著那根短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我認真想過了。」
「這根斗神貝利亞之棍留在我手裡，純粹是暴殄天物。」
「我現在的實力撐不起它的威能，拿在手裡頂多就是一根結實點的燒火棍。」
「但給你就完全不一樣了，你本來就有一柄斗神貝利亞之劍，兩者合在一起能湊成完整的斗神貝利亞之槍，威力翻倍都不止。」
她抬起頭來看他：「所以這根棍子以後歸你了。」
「你用比我留著有用一萬倍。」
吳恙低頭看著那根暗金色短杖：「你當初在黃金柱里拿到它的時候，費了不少力氣。」
「你確定就這麼給我了？」
李子薇把短杖往他懷裡一塞：「我確定。」
「你拿著它去幹大事，比我鎖在箱子裡吃灰強。」
「而且你想啊，你變強了，我作為跟你關係這麼近的人，安全係數不也跟著水漲船高嗎。」
「這叫投資，懂不懂。」
她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你別給我推來推去的，你推一次我就再塞一次，你推到天黑我就塞到天黑。」
「你躲不掉的。」
吳恙看了她幾息，然後低頭握住了那根短杖：「好。」
「那我收下了。」
他把短杖握在手裡站起來走到練武場中央，同時將腰間那柄斗神貝利亞之劍從鞘中抽出。
暗金色的劍身和暗金色的短杖在他左右手各持時，兩件兵器表面同時泛起了一層同步脈動的光暈，那股光暈從各自的握持處向末端延伸，像是在互相試探邊界。
他試著將劍身和短杖靠近，兩者在相距不到半尺的時候開始自發地朝彼此的方向靠攏，杖身和劍身在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陣低沉的金屬共鳴聲，兩件器物在那一刻融為一體，接合處平滑得像是一整塊金屬被鍛造出來的整體。
完整的斗神貝利亞之槍在他手中呈現出一條流暢的槍身弧度，整把長槍比他之前用過的任何武器都要趁手。
他握著槍柄在練武場中央試著挽了一個槍花。
槍尖划過空氣時帶出一聲清越的破空尖嘯，那股震顫從槍身傳到掌心，再沿著手臂的肌肉分布自然分散。
他雙腳左右分開站穩，調整了一下握槍的位置，將重心從中間稍微向後移動了半寸，然後以槍尖向前橫著掃了一圈。
那一下橫掃的覆蓋範圍比他預想的更寬，槍身掃過的弧線上留下了幾道淺淡的能量拖痕，在空氣中慢慢消散，四周的木架和牆角也出現了一些新的碰撞痕跡。
他握著長槍又試了幾次不同的姿勢，每一次揮出後都能感受到槍身比劍更加適配他現在的戰鬥節奏。
他用槍尖向前方精準地一點，點穿了一片薄石靶，力道和落點都控制得很好。
站在旁邊看著的李子薇開口說：「比劍還猛？
我這波投資是不是已經回本了。」
吳恙把槍收回身側：「回本了，而且是超額回本。」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斗神貝利亞之槍，又抬頭朝著練武場盡頭的方向掃了一圈，然後把它插回了腰間重新調整過的掛扣中。
他那副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看一件新武器，更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就該完成的配置終於到位了。
消息傳得比吳恙預想的快。
他回李家不到第三天，城主府那邊就已經派人上門了。
來的人穿著城主府內務司的深色制服，腰間掛著一柄鑲玉的短刀，進門的時候連門房的招呼都沒回就直接穿過前院進了正廳。
李子木當時正在正廳核對府里的帳目，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來人的穿著，把帳冊合上放到了桌邊：「內務司的人來李家有什麼事。」
那內務司的人站在正廳中央，沒有行禮也沒有問好，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從李子木身上掃了一遍：「城主聽說吳恙回來了，讓我來請他去城主府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