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星轉頭看去。
虛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路燈旁,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鐘錶小子所在的位置,嘴巴張得老大,鏡片後面的眼睛裡亮著一種近乎痴迷的光芒。
「真是好可愛啊!」虛照蹲下身來,兩隻手小心翼翼地伸向鐘錶小子,像是怕驚擾到什麼珍貴的小動物一般,「真想把它畫進我的作品裡!」
緊接著。
在昔星和流螢的注視下,虛照雙手一抄,將那只有手有腳的卡通鐘錶攔腰抱了起來!
「滴~答!灰色的朋友,快點救我啊!」
鐘錶小子在她懷裡掙扎了兩下,發現自己掙不開那雙魔爪,索性放棄了抵抗,安靜地窩在虛照的臂彎里,兩條短短的手臂垂在身側晃蕩著。
銀狼懵了。
昔星解釋鐘錶小子此刻正安然的躺在虛照懷裡。
銀狼愣神了半天,最終只擠出一句帶著自我懷疑的呢喃:「我居然不如一個奇怪的阿姨有純真?」
這不對吧!
昔星也懵了,不過她愣住的原因和銀狼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虛照身上,看著虛照垂眼看著懷裡的鐘表小子時嘴角不自覺勾起的笑容,看著虛照用指尖輕輕蹭過鐘錶小子禮帽邊緣的動作。
那雙眼睛裡盛著的光不是她平日裡的詼諧和開心,反而像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溫柔。
猶如籠罩在一層母性的光輝當中。
昔星看著這一幕,腦子裡某個迴路忽然短路了一瞬。一個詞不受控制地衝過她的喉間,在她完全沒來得及反應之前,便從她的嘴邊蹦了出來。
「媽媽......」
聞言。
虛照抱著鐘錶小子,回過頭來看向昔星。
她的臉上迅速堆起了一副早有預料的、帶著狡黠的笑容,用一種像在哄小孩一樣的語調回道:「誒~」
昔星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愣在原地,忽然感覺自己的小臉紅撲撲的,想必是被虛照剛才的那番話溫暖到了心房吧。
可問題她剛才只是心裡想想,壓根就沒打算說出口啊!
那句話分明是自己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跑出來的,和之前在噴泉旁邊回答虛照你為什麼在這兒時一模一樣!
見鬼了!
昔星後槽牙咬得咯吱響,抬眼死死盯著虛照。
後者已經把目光轉回了懷裡的鐘表小子身上,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容卻藏都藏不住。
銀狼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喂,你這傢伙喊媽媽是想堵橋的時候拿來用嗎?」
昔星轉過頭來看向銀狼,臉上那副委屈的表情幾乎要溢出來了。
華夏國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徹底炸開了鍋。
「堵橋來?」
「沒想到小浣熊還是個堵橋高手,那我猜她一定會玩某個有著浮木發射器的角色。」
「呵呵,那我喊小浣熊媽媽你們又當如何應對?」
「不瞞各位,我才是那個直率、純真、有童心的孩子,我真能看到那個鐘錶小子。」
「信他不如信小欣奈明天敲我家房門。」
......
國運戰場內。
昔星啞口無言地走在隊伍最前方。
她的步伐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在用速度掩蓋自己臉頰上那層尚未完全褪去的熱度。
虛照跟在後面,懷裡依然抱著那個被她從路燈底下「解救」出來的鐘表小子,後者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被抱著走的狀態,甚至還在她臂彎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昔星邊走邊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二維碼老師越來越奇怪了!還老是拆自己台!不行,她哈基星今天必須找回場子!
可怎麼辦呢?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虛照懷裡的鐘表小子,那些被冷落了的記憶忽然從腦海深處翻湧了上來。
鐘錶把戲!
她怎麼把這玩意兒給忘了!
昔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可以借用鐘錶把戲來調整人的情緒狀態啊!
當初在遊戲裡她可沒少用這招,在關鍵時刻把NPC的情緒調校到合適的頻道,能省去不少麻煩。
昔星的目光從虛照身上移開。
流螢正安靜地走在旁邊,察覺到昔星的視線後抬眸溫柔地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讓昔星瞬間打消了對她出手的念頭。
不行,流螢那麼清純可愛,自己下不去手!
於是......
昔星的目光落在了另一邊安詳的銀狼身上。
小姨,抱歉了!
昔星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銀狼身上,如同在遊戲裡鎖定了一個目標。
心念一動。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啊,不是......」
「鐘錶把戲,開!」
一道無形的波動自昔星體內瘋狂湧出,籠罩在一臉懵逼的銀狼身上。
【銀狼的情緒已被調校為憤懣!】
銀狼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眼睛裡翻湧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暴躁,如同有人將她積攢了數年的不爽在同一瞬間引爆。
「你這傢伙!」
「剛剛為什麼要嘲諷我?身高不濟是我的問題嗎?是我不想長高嗎?」
「還有阿刃!為什麼不給我防沉迷系統解開!害得我每次都只能求他給我解開!」
「還有可惡的黑塔!之前居然敢封禁我七十六個遊戲帳號!為了找回帳號廢了好一番力氣!」
「真是氣死我了!」
說到最後,銀狼已經近乎是在吼了。
昔星看著銀狼這副一反常態的模樣,心頭湧上一股惡作劇成功的竊喜。
真的有用啊!
當初在遊戲裡用這招調校NPC的時候還沒覺得有多厲害,現在親自上手體驗了一把,才發現這東西簡直是整蠱神器啊!
流螢站在一旁看著銀狼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先是愣了一瞬。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眼底漾開了一層瞭然的笑意。
昔星見好就收心念再動。
【銀狼的情緒已恢復至鎮靜!】
銀狼身上那股驟然騰起的暴躁像退潮一樣瞬間消散。
她眨了兩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正掛著一抹心虛笑容的昔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方才那短短几秒內發生了什麼。
「這是你逼我的!」
話音落下,銀狼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昔星還沒來得及反應,銀狼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背後,兩條手臂從兩側環上來,雙手握拳,精準地抵在她兩邊的太陽穴上,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用力地轉圈。
「你這傢伙!拿我實驗是吧!」
「狼尊大人,我真知道錯了!」
昔星的腦袋被銀狼的拳頭夾在中間來回晃動,整個人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小貓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銀狼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會真的傷到她,但絕對夠讓她記住這次教訓。
「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