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照遠遠看見前面幾人壓根沒有半點回頭等她的意思,兩條大長腿頓時用力蹬了起來,馬不停蹄地追了上去。
「小浣熊,你為什麼要丟下我!」
虛照奮力追到昔星身邊,大口喘著粗氣,卻還是叉著腰怒氣沖沖的質問。
昔星回過頭來,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壞笑,隨後輕輕歪了一下頭,從喉嚨里逸出一句輕飄飄的:「誒嘿~」
虛照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這個話術!這個腔調!這個表情!不是她前不久才用來搪塞小浣熊的話術嗎?
死去的回憶在此刻化作了鋒利的迴旋鏢,正中了她的眉心!
昔星看著虛照那張瞬間從憤怒轉為呆滯,又從呆滯轉為窘迫的俏臉,心頭那股憋了許久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半。
她背著手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也是切換成了一副正經的模樣,沒有再繼續逗虛照。
「好了好了二維碼老師,不逗你了。你就跟著我們吧,安全方面至少可以給你保證。」
虛照愣了好一會兒才從那段被迴旋鏢擊中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昔星,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的銀狼,又看了一眼已經收起戰甲重新恢復成溫柔少女模樣的流螢,最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算是發現了,這個小浣熊壓根吃軟不吃硬!
跟她來硬的,她比你還硬!
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好歹還能保全自己那點岌岌可危的體面。
虛照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暫時收起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老老實實地當個跟班。
她快走兩步跟上昔星的步伐,轉過頭來問道:「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兒?」
昔星想了想。
追憶的目光在匹諾康尼那些流光溢彩的街道上看了看,眼底忽然浮起一抹帶著眷戀的光。
「去秘密基地。」
虛照愣了一下:「秘密基地?」
一旁流螢的步伐在聽到這個四個字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灰色的身影上,耳根處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如同被夕陽染過的雲彩一般。
她低下頭去,假裝專心研究起了地面上那流光溢彩的地面,可耳根那抹緋紅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昔星察覺到身後那略微加快的呼吸,回過頭來看了流螢一眼,隨即輕聲補充道:「這是獨屬於我和流螢兩人之間的羈絆!」
銀狼走在昔星另一側,嘴裡那顆泡泡糖被她嚼得噼啪作響。
聞言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帶著明顯調侃意味的輕哼:「好了好了,知道你倆關係好了,不用再炫耀了。」
昔星嘿嘿一笑,沒再解釋。
幾人沿著匹諾康尼那條被霓虹燈照得如同白晝的主幹道繼續往前走。
昔星走在最前面帶路,流螢緊隨其後,銀狼嚼著泡泡糖走在昔星的另一側。虛照則是小心翼翼地跟在隊伍最後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
走著走著,一個卡通造型的角色正背對著昔星站在一盞昏暗的路燈下。
那是一個身高不濟、頭戴禮帽、身形圓潤的卡通人物。
外表看上去活脫脫就是一隻被賦予了生命的古董時鐘。
昔星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眼睛也在一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某個闊別已久的故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一般。
「霍!」
昔星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站在那個卡通角色的身後,言語間帶著一種見到老友時才會有的驚喜和熱切:「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鐘錶小子啊!」
「滴~答!灰色的朋友,我們又見面啦!」
銀狼慢悠悠地跟了上來。
目光順著昔星的視線落在那盞路燈的方向,來回掃了好幾遍,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鐘錶小子?」銀狼把墨鏡推到額頭上,眯著眼又看了看那個方向,「那個有手有腳的鐘表?」
昔星頭也沒回:「對,就是那個動漫里的鐘表小子啊,就在我們前面。」
銀狼又看了兩秒,隨即轉過頭來看向昔星,言語間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困惑:「為什麼我看不到?」
昔星這才想起來什麼似的,回頭看向銀狼,嘴角掛上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傳聞只有直率、純真、有童心的孩子才能看見它。」
銀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語速比方才快了一倍:「你的意思是,我不夠直率、不夠純真、不夠有童心?」
昔星沒有回答。
有時候不回答便是最清楚的回答。
銀狼的嘴角狠狠抽搐,她盯著昔星那張人畜無害的面孔,拳頭握緊又鬆開,腦海里飛速轉過了無數種報複方案,最後全都被她咽回了肚子裡。
「???」
一旁流螢聽到那段對話,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別過臉去,抬手掩住嘴角,生怕自己那點沒繃住的笑意被人抓個正著。
想當初自己也經歷過一模一樣的事情。
那個時候阿星也是用這段話堵她的嘴。
至於現在的話,只要自己不說,除了阿星以外就沒人知道自己也看不到。
昔星的目光從銀狼那張寫滿了委屈的臉上收回來,重新落迴路燈的方向。
可她的嘴依然沒有停下的意思:「看來狼姨已經是大人了啊,還得是我們這些小朋友才有童心~」
說著,昔星從頭到腳的將銀狼掃視了一遍,還特意在大人兩個字加重了語調。
「喂!」銀狼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這傢伙是不是瞧不起我的身高!」
昔星不語,只是一味地憋笑。她的肩膀微微顫動,連目光都開始飄忽。
銀狼看著昔星這副模樣,心頭那股無名火始終找不到一個能宣洩的出口。
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帶著憤懣的冷哼,別過頭去不看她。
就在昔星準備繼續調侃銀狼兩句的時候,一道帶著驚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了過來。
「哇!好可愛的動漫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