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十分不解。
這話怎麼像是某個可以召喚不可名狀的紫色水晶大手,戴著紫色頭紗,像一個中世紀的邪惡女巫的神秘出手女子呢?
說起來,列車能到達翁法洛斯還少不了她的幫助。
難道能在此處重逢?
可當他回頭看過去。
聲音居然出自昔星!
只見一道灰色的身影越過了白珩,越過了他和景元,閒庭信步一般慢悠悠地朝著戰場最前方走去。
她的背影透著一股迷之鎮定,看上去頗有一番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仿佛那黑壓壓望不到邊際的豐饒孽物,於她而言不過是一道尋常敵人。
走到最前方,她終於停下了腳步。
接著伸手往懷裡一掏,摸出一個不知名的器械,托在掌心當中。
然後,她便不動了?!
她就那麼站著,目光落在那器械上,眉頭微微蹙起竟是當場發起呆來。
「昔星?」丹恆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你做什麼?」
「快回來!」白珩急忙道。
「小友。」景元也皺起了眉,言語間帶著幾分不解與擔憂,「眼下可不是你逞一時風頭的時刻啊。」
那豐饒孽物的數量,比上一波兇險了何止十倍?
別說她了,就連自己和丹恆都不敢有半點大意。
如今昔星一人走到戰最前方,還站在那裡發起了呆,這讓他如何不急?
可他們哪裡知曉,昔星並非真的在發呆。
她只是飛快地在心裡盤算著,究竟該借用誰的力量來對付這黑壓壓一片的豐饒孽物,才會顯得自己有操作一點。
白厄和昔漣......
昔星想了想,暗自搖了搖頭。
麗村姐弟的力量太過於霸道。
先不提白厄那超標的數值,就昔漣那操作拉滿的箭矢,一發下去這戰場上的豐饒孽物怕是十不存一。
這樣可不行,半點不能體現出自己的操作。
那流螢和銀狼呢?
昔星又琢磨片刻。
說起超標,銀狼的LV.999簡直就是超標的代名詞。
只需動動小拇指召喚出公司狼,啊不是,召喚出「怪怪怪味豆」來,一口一個小朋友,操作直接拉滿。
亦或是流螢的火螢-IV型戰甲?
然後嘴裡高喊著我將點燃心海?
不妥不妥。
昔星心裡十分可惜。
上一次戰場結束,系統結算來結算去,怎麼就沒給自己發一張虛照的卡牌呢?
只給自己了一張無名客「阿哈」的列車債務清單,這張還得暫且留著以備不時之需,說不準再把虛照召喚出來。
若是有了阿哈的卡牌......
昔星光是想想,便覺得手癢。
到時候她往敵前一站,左手一拳,右手一拳,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再加上歡愉星神那讓人捉摸不透的手段,這群孽物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了。
昔星咂咂嘴,正要從常用的幾張卡牌里挑一張,指尖忽然頓住。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底倏地亮起一道光芒。
對了!
她好像還有一張卡牌,自打入手以來便從未用過!
那張卡牌,她一直留著,沒找到合適的出場機會。
可眼下,面對這成群結隊、號稱不死不滅的豐饒孽物,昔星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那張卡牌里封存的力量,對這群東西或許有著不可思議的特攻!
豐饒賜生,令這些孽物血肉橫生、殺之不盡。
世間萬事萬物,有生便有死,生生不息的對面,從來都矗立著那道無人跨越的終點。
若說這世間還有什麼,能叫這些被強行留住的畸形血肉,徹徹底底地歸於沉寂——
唯有「死亡」。
念及此處,昔星再沒有片刻遲疑。
她手腕一轉,一張泛著幽幽紫芒的卡牌,應聲落入指間。她將卡牌高高舉起,迎著那望不到頭的黑色敵潮,手腕一抖插入了掌心那柄升華器的卡槽之中!
「死蔭的侍女——遐蝶!」
昔星朗聲開口。
「將你的力量借給我吧!」
卡牌嵌入的剎那,一道妖異的紫色火焰,毫無徵兆地自昔星周身憑空燃起!
那火焰並無溫度,卻燒得虛空都在隱隱扭曲。
紫色的流光將她整個人裹在其中,衣袂、長發,皆在那片火焰里翻飛流轉,一股難以言喻的深邃氣息,自她身上向著四面八方逐漸瀰漫開來。
那是詛咒,是「死亡」的氣息。
前排那些畸變的豐饒孽物,動作瞬間一滯,竟齊齊發出了驚懼的尖嘯,瘋狂涌動的身軀下意識地往後縮去。
火焰散去。
再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名手持巨大紫色鐮刀的灰發少女。
而在她周身,那股死寂、幽深、讓萬物都要為之緘默的氣息,正逐漸鋪散開來。
丹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凝著那道立於敵潮之前的身影,眉頭緊蹙。
這股氣息......
這不是「死亡」泰坦的力量嗎?
他記得十分清楚。
昔星當初在翁法洛斯接過的,明明是白厄的「負世」火種。那是承載萬世罪責、以身負世的權能,沉鬱、浩瀚,叫人看上一眼便要喘不過氣。
可此刻自她身上翻湧出來的力量,幽深、死寂,鐮刀所過之處連風聲都要歸於沉寂。
這分明是遐蝶的力量!
她的身上怎麼可能同時並存兩位泰坦的權能?
丹恆心頭疑雲翻湧,一時竟理不出半分頭緒。
另外一邊,景元也看得一陣心寒。
他望著那柄橫在半空的紫色鐮刀,又望了望那股叫周遭孽物都不敢靠前的幽寂氣息,眼底的震驚怎麼也壓不住。
這才過去多久?
上一輪次,昔星還站在他身後看他出手,看著不過是個膽大包天、性子跳脫些的小友。
可如今,她往陣前一站,竟已有了這般讓他都要為之側目的實力。
景元忽然覺得,自己往日裡還是低估了這位小友。
白珩則直接看得呆了。
這個一路和她插科打諢、瞧著毫不起眼的灰發少女,竟然還有這等本事?
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昔星回過頭來。
「都說了,所以我出手了。」
丹恆終於按捺不住,沉聲開口:「你這......」
「不是遐蝶的力量嗎?」
「這不重要。」
昔星擺了擺手,沒有半點要解釋的意思。
「......」丹恆沉默了。
遐蝶是給昔星了嗎?
可還容不得他細想。
昔星已然冷哼一聲,將那柄巨大的紫色鐮刀高高揚起。
「擁抱新生吧——玻呂刻斯!」
話音落下,她握著鐮刀,在身前的虛空之中,狠狠劃出一道深深的裂隙!
下一刻,一對鋒利的龍爪,自那裂隙深處探了出來。
緊接著,一聲龍吟自裂隙之中轟然炸響,響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