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後院聾老太太的屋裡,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屋裡沒開燈,昏暗得有些滲人。
「啪嚓!」
易中海紅著眼珠子,狠狠地將手裡的大茶缸砸在地上,溫熱的茶水濺得滿地都是。
「食堂副主任……行政二十級……技術六級……」
易中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老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嫉妒而徹底扭曲,變得格外猙獰。
他這一輩子,在軋鋼廠熬了多少個年頭,才混上個八級工?本以為在廠里能說得上話、威風八面,可現在他手廢了,之前的風光早就隨風散了。為了能當上車間副主任,他和聾老太太不惜拉下臉去裝可憐、使絆子,結果呢?楊廠長那邊屁的動靜都沒有,反倒是傻柱直接一飛沖天!
更讓他吐血的是,他自個兒最風光的時候,一個月也就九十九塊錢。而如今這個曾經被他拿捏在手掌心裡、被他視為「養老備胎」的傻柱,轉眼間拿了一百一十七塊五毛!直接把他給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這哪裡是漲工資,這分明是把他易中海的臉撕下來,扔在地上用鞋底板反覆地碾啊!
「中海啊,別砸了……」
聾老太太終於開了口,渾濁的眼球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她用力攥著拐棍,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捏得咯咯直響。
「楊廠長……也是個不中用的白眼狼!」老太太咬著牙,一口痰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狠戾和憋屈,「昨天老婆子我舍了這張老臉去裝孫子,把傻柱那狗東西的罪狀說得清清楚楚!本以為他多少會看在老婆子的面子上,讓保衛科把傻柱抓起來辦了。可誰能想到,他轉頭就給那狗東西升官!」
老太太越說越氣,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用拐棍狠狠地戳著地上的青磚:
「畜生啊!都是一幫養不熟的白眼狼!傻柱這狗東西……他眼裡哪兒還有我這個老太太?他要是當了主任,拿了一百一十七塊五,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往後,這院裡誰還能製得住他?中海啊,咱們的後路,要被這狗東西給斷了呀!」
「老太太,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易中海紅著眼,指著自己打著厚重石膏的殘臂,牙齒咬得格格響:
「我的胳膊廢了,以後工資待遇還不知道怎麼樣。他傻柱呢?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晃悠!他這分明就是喝著咱們的血上去的!一定是他私底下給李懷德送了見不得人的好處,要不然憑他一個大老粗,憑什麼當主任?!」
「對!這事兒絕對有貓膩,不能讓他就這麼安穩地當這個官!」
聾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不顧一切的瘋狂:
「中海,你別急。這狗東西蹦得越高,摔得就越狠!咱們惹不起李懷德,還治不了一個傻柱?他當了副主任,以後廚房的物資可都過他的手,他以前就愛往家裡帶盒飯,如今當了官,手腳能幹淨得了?咱們就盯著食堂!只要他有一丁點兒不乾淨,咱們就直接越過楊廠長,寫信去部里、去紀檢,老婆子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這狗東西從主任的位子上拽下來,讓他掃廁所去!」
後院的易中海和聾老太太正咬牙切齒地算計著,而中院的賈家,此時也已經徹底翻了天。
賈家的晚飯桌上,除了幾個二合面窩窩頭,就是一碗連油星子都看不見的清水白菜。
「啪!」
賈張氏那張肥碩的豬頭臉猛地拉了下來,嘴裡塞著半個窩頭,三角眼一翻,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百一十七塊五毛!老天爺啊,這傻柱是要發達了啊!一個臭廚子,憑什麼拿這麼多錢?他那一肚子的肥油,怎麼不撐死他!還有那軋鋼廠的廠長,絕對是瞎了狗眼,怎麼不讓雷給劈了呢!」
賈張氏越說越來氣,心裡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她。
以前傻柱一個月三十七塊五的時候,她就天天惦記著傻柱的工資和網兜里的飯盒,覺得傻柱接濟他們家是天經地義的。
如今傻柱工資翻了三倍,還當了食堂副主任,可在他們家最困難、易中海也指望不上的時候,傻柱卻連一粒米都沒給過賈家!
「媽,您少說兩句吧,讓人聽見了像什麼話。」秦淮茹低著頭,手裡捏著個窩窩頭,聲音里透著無盡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酸楚。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秦淮茹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狠狠扎了一下,疼得直抽抽。
她後悔啊!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以前傻柱圍著她轉的時候,她總想著吊著傻柱,好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吸血。可誰能想到,傻柱最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跟她劃清了界限,連工作也一飛沖天。
一百一十七塊五毛啊!要是當初自己嫁給傻柱,那這筆巨款現在就是她秦淮茹管著了。
她每天就能頓頓吃香的喝辣的,哪裡還用去接賈東旭的班在車間裡累死累活,還要面對挑剔的婆婆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想到這兒,秦淮茹的眼眶登時紅了,兩滴悔恨的眼淚「啪嗒」一聲砸進了粥碗裡。
「我憑什麼不能說?!」
賈張氏一見秦淮茹掉眼淚,不僅沒有半點同情,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拍桌子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大罵起來:
「秦淮茹,你少在這兒給我裝可憐!我告訴你,這都怪你沒用!當初傻柱像個哈巴狗似的貼著你,你連個男人都籠絡不住。要是你早點把傻柱捏在手裡,咱們家現在至於過這種頓頓吃糠咽菜的日子?你瞅瞅你那窩囊樣,連個傻廚子都留不住,你對得起我們家東旭嗎?!」
秦淮茹咬著下唇,默默地垂淚,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而一旁的棒梗,此時正盯著桌上那碗清水白菜,小臉上滿是怨毒。
以前他在大院裡橫行霸道,最愛去傻柱屋裡「拿」花生米和點心,傻柱以前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回回都裝糊塗。
「媽!我不要吃這破白菜!我要吃肉!」
棒梗猛地一推碗,紅著眼珠子大喊道:
「傻柱天天帶肉回來,我都聞見他們家的香味了!憑什麼他當了主任有那麼多錢吃肉,咱們家只能吃這個?媽,你去他們家把肉要過來!」
「對!棒梗說得對!」
賈張氏一聽,三角眼裡登時迸發出貪婪的光芒,狠狠地一拍大腿:
「淮茹,你去找傻柱!他現在是副主任了,手底下管著那麼多肉和白面,隨便從指縫裡漏下一點,都夠咱們家吃飽了。你告訴他,他要是還顧念以前的情分,每天必須給咱們家送兩飯盒肉,每個月再接濟咱們三十塊錢!他要是不答應,你就去哭鬧,說他當了官就欺負咱們孤兒寡母,看他這個主任還怎麼當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