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向東強壓著心頭的興奮,一臉正氣凜然地向陳局長請示:
「對方連續十年能順利冒領,說明寄信、派件、取款這幾個環節里,郵電局絕對有內部人員在給他提供便利。這是典型的內外勾結、貪污國家郵政資金!我建議,立刻由我們刑偵科牽頭,聯合市郵電局監察科,重拳出擊,一查到底!」
陳局長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
「好!雷向東,這案子由你親自掛帥,立刻去辦手續。務必在春節前,把案情給我摸清楚,該抓的抓,該封的封!絕不能讓這顆毒瘤壞了咱們新中國的名聲!」
「是!保證完成任務!」雷向東「啪」地立正,敬了個標準無比的軍禮。
轉過頭,雷向東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那叫一個溫柔,簡直像是在看自家的散財童子。他熱情地上前握住何雨柱的手,大聲道:
「何雨柱同志,感謝你對我們公安工作的支持,也感謝你對國家財產安全和政府信譽的維護!你放心,這案子我們市局接了。你現在就跟我們去登記,把詳細情況做一下記錄。今兒個,我們專案組就成立!」
雷向東一分鐘也沒耽擱,當即點齊了刑偵科最幹練的幾名骨幹,開上局裡那輛拉風的綠皮吉普車,拉著何雨柱就直奔東城區郵局。
到了郵局,雷向東直接亮出市局專案組的紅頭文件和警官證,當著郵局局長的面,把那一千三百六十元的匯款回執單拍在桌上。
郵局領導一瞧這陣仗,再看清那跨度十年的單據和陳副局長親自批示的立案文件,腦門子上的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這可是要命的大案!要是查不清楚,整個東城區郵局從上到下都得脫一層皮!
「查!立刻給我查!把五十年代到現在所有關於保定發往紅星胡同的匯款底冊、簽收存根,全部調出來!一個字也不准漏!」郵局局長扯著嗓子,對手下的檔案員歇斯底里地吼道。
郵局上百號人連午飯都顧不上吃,在滿是灰塵的舊檔案庫里瘋狂翻找。
整整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終於,一張張字跡有些模糊的原始簽收底單被送到了雷向東和何雨柱面前。
經過專案組和郵局工作人員的聯合排查,結果觸目驚心:
從1951年到1961年,何大清果真每個月都按時寄來匯款,金額、日期與保定那邊的底單分毫不差!而那長達十年的匯款單簽收欄上,歪歪扭扭寫著的、或者按著紅手印的簽收人名字,赫然全是一個人——易中海!
甚至在幾張五十年代中期的單子上,還明晃晃地蓋著易中海那枚私章!
雷向東是干刑偵的老手,他盯著那些底單,又翻了翻當時的郵遞派發記錄,臉色陡然沉了下去,冷冷地開口道:
「不對勁。這事兒易中海一個人絕對幹不成!郵局的匯款單派送有著嚴格的流程,必須得由本市的郵遞員親自送上門,核對收件人本人的身份,由收件人親自簽字畫押才能把錢取走。可這匯款是怎麼落到了易中海手裡的,甚至一連領了十年都沒出過一次紕漏……這郵局內部,絕對有內鬼配合他,幹著這瞞天過海的勾當!」
在雷向東的親自監督下,檔案員連著翻閱了職工花名冊和排班表。
一個是負責紅星胡同片區的郵遞員老黃,另一個則是郵局內部負責匯款兌付的櫃檯辦事員老李。
事不宜遲,雷向東直接調來手下的得力幹警,在郵政保衛部門的協助下,當場對這兩人進行了隔離突擊審訊。
面對威嚴的市局刑偵民警的審訊,老黃和老李這兩個本就膽小的普通職工哪裡抗得住?還沒等上手段,兩人就嚇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而隨著兩人的口供被拼湊在一起,易中海的陰險算計,終於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根本不是一次性的膽大包天,而是易中海精心設計、用了溫水煮青蛙的歹毒法子,一步步把這兩個人拖下水的!
據郵遞員老黃交代:
「1951年那會兒,何大清剛跟人跑了。我送匯款單去四合院,剛到胡同口,易中海就湊了上來。他遞了根好煙,嘆著氣對我說:『老黃啊,這何大清造孽,拋下倆孩子跟寡婦跑了。現在這倆孩子年紀太小,根本不懂怎麼取錢。我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大清臨走前託孤給我,這往後的匯款單就由我代收代轉,免得被別人騙了去。』」
老黃當時也覺得傻柱兄妹倆太小,易中海又是廠里的高級工、街道辦委任的大爺,名聲極好,他圖個省事,順水推舟就把單子交給了易中海。
可這錢只要一過易中海的手,性質就變了。為了不讓何雨柱兄妹倆察覺,也為了把老黃徹底綁在自個兒的船上,易中海開始實施他的長遠計劃。
逢年過節,易中海就拎著麵粉、豬肉往老黃家裡送,今兒個兩斤掛麵,明兒個半塊臘肉,甚至還直接塞幾塊零錢。
老黃拿人手短,等時間一長,他隱約察覺到這錢根本沒到何雨柱兄妹手裡時,他自個兒早就收了易中海無數的財物。
面對易中海那句「老黃,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的隱晦威脅,老黃嚇得魂飛魄散,只能硬著頭皮,一年又一年地幫他瞞下去。
而櫃檯兌付的老李,交代的情況則更加令人髮指:
「按照規定,沒有本人印章和委託書,我是絕對不能放款的。可易中海是軋鋼廠的高級工,兜里有的是錢。他為了打通我這一關,下了血本!他不僅年年帶著菸酒重禮去我家拜年,還借著『哥倆好』的名義,三天兩頭請我下館子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