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中院,何雨水正在屋門口拿著一把大笤帚掃著昨兒個留下來的積雪,一抬頭瞅見於莉,登時樂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丟下笤帚就迎了上來:「嫂子!你咋來了!我哥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呢!」
「哥!嫂子來啦!」雨水扭頭沖屋裡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雨水,慢點兒,地上滑別摔著。」於莉臉上的寒霜瞬間消散,換上了溫柔的笑意,親熱地拉住小姑子的手。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何雨柱繫著一條乾淨的白圍裙走了出來,整個人神采奕奕,精神頭十足。
他手裡還拎著半拉剛收拾好、白生生的死雞,一瞧見於莉,眼珠子都亮了幾分:
「媳婦兒,大冷天的,你咋這會兒過來了?!」
於莉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昨天院裡鬧成那樣,我聽說了心裡不踏實,緊趕慢趕過來瞅瞅。你沒事吧?」
一聽媳婦這是心疼自己,何雨柱心裡那叫一個美,骨頭節都酥了。他把胸脯拍得啪啪響,咧嘴樂道:「嗨!能有啥事啊?你男人出手,那幫禽獸轉瞬就給收拾老實了!外面冷,媳婦快進屋暖和暖和!」
一邊說著,何雨柱一邊斜眼瞅了瞅前院的方向。他眼珠子一轉,故意扯著嗓子沖於莉嘿嘿一笑,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大嗓門順著中院的穿堂風,跟長了翅膀似地直接拍在前院閻家人的臉上:
「今兒大年三十,你爺們兒給你張羅大餐!等會兒忙活完了,咱把大門一關,踏踏實實吃肉喝酒!哎,雨水,待會兒你受累去前院瞅瞅,要是瞧見某位『文化人』的春聯到了這會兒還賣不出去,咱家順手收兩副!不圖別的,好歹給人家補補紅紙錢、潤筆費不是?哈哈哈!」
前院的閻解成聽到這話,喉嚨里猛地一甜,一口老血差點沒當場噴地上。
中院賈家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扯開了一條縫,秦淮茹和賈張氏扒在門框上,兩雙眼睛惡毒的地盯著正跟於莉熱乎的何雨柱,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滴出鮮血來。
「媽!您前天不是說傻柱是擱那兒放空炮,故意氣咱們的嗎?!」
秦淮茹一張俏臉此時白得跟地上的雪一模一樣,指甲蓋都快摳進肉里去了。
前天易中海剛倒台那會兒,何雨柱順嘴提了一句自個兒娶媳婦了,賈家婆媳壓根兒沒當真,還私下裡笑話傻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沒成想,今兒大年三十,人家媳婦就這麼大張旗鼓地登了門!那於莉長得盤條亮順,細皮嫩肉的,比她秦淮茹當年剛進城的時候還要俊上三分!
「這個該死的傻柱!小絕戶、白眼狼!」賈張氏三角眼一吊,急得在屋裡直轉圈,肥胖的身子把木地板踩得「咚咚」響,「他要是結了婚,以後帶回來的飯盒給誰吃?!他的工資還怎麼接濟咱們家?!淮茹,你不能就這麼看著啊!他結婚了,你可怎麼辦?咱們賈家這老的小的,往後指望誰去啊?!」
秦淮茹心裡何嘗不明白這個理?看著何雨柱對著於莉那溫柔體貼、噓寒問暖的模樣,她心裡泛起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絕望。
以前傻柱的眼裡只有她秦淮茹,可現在,那個百依百順的「長期飯票」,已經變成別人的爺們兒了。
後院的許大茂原本還沉浸在昨天「副總指揮」的餘威里,聽到傻柱的媳婦竟然進院了,這會兒那張長臉頓時拉得比驢還長。
「呸!憑什麼啊?!」
許大茂氣得在屋裡直跺腳,嘴裡罵罵咧咧:「他傻柱不就是個臭廚子嗎?除了一把子蠻力,要相貌沒相貌,要品味沒品味!憑啥能娶著這麼水靈的姑娘?!老子好歹是個放映員,下鄉放電影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圍著轉,憑啥這個大傻子能娶這麼漂亮的媳婦?!」
許大茂越想越覺得憋屈,昨兒個建立起來的那點「戰友情誼」瞬間煙消雲散。他一拍大腿,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不行!老子絕對不能讓傻柱這絕戶日子過得這麼舒坦!不就是領了證嗎?沒辦酒席就不算完!老子高低得把這事兒給他攪黃了,得讓於莉瞧瞧傻柱就是個大傻子,配不上她!」
相比於賈家的瘋狂和許大茂的嫉妒,二大爺劉海中家就顯得淡定多了。
劉海中此時正坐在屋裡,手裡端著個搪瓷大杯子,慢條斯理地喝著高幹茶。昨天在區委大院,他這個「總指揮」不僅出了大風頭,而且在跟區領導反映情況的時候,何雨柱全程唯唯諾諾,一口一個「聽二大爺的」、「全憑兩位領導做主」,可是把劉海中的官癮給餵得飽飽的。
聽到中院的動靜,劉海中只是習慣性地冷哼了一聲,撇了撇嘴念叨著:「這個傻柱,找了個這麼俊的姑娘,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糟蹋了人家好同志!不過嘛……」
劉海中咂了一口茶,臉上又浮現出幾分自得:「這傻柱倒是個識時務的,知道在這個院裡,沒我劉海中護著他,他連媳婦都娶不安生。結就結吧,以後見了本大爺,他照樣得規規矩矩的!」
劉海中能忍,前院丟盡了臉面的閻家可忍不了!
前院天井裡,老張頭那幫街坊的嘲笑聲還沒停呢,閻解成看著於莉走進中院的俏麗背影,心裡的嫉妒、不甘和羞辱交織在一起,終於擰成了一股惡氣。
「爸!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傻柱算個什麼東西,肯定是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下三濫手段,把於莉給騙到手的!指不定那結婚證都是假的!」閻解成咬牙切齒地攛掇著,一雙手攥得死緊,眼裡全是紅血絲。
閻埠貴也覺得老臉火辣辣的疼,心裡那把鐵算盤「嘩啦」碎了一地。他一輩子自詡算無遺策、南鑼鼓巷第一聰明人,卻萬萬沒想到讓傻柱這個滿腦子大蔥豆腐的大傻子給截了胡!這要是傳出去,他三大爺往後在胡同里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走!去中院!」閻埠貴把毛筆狠狠往硯台里一丟,啪的一聲,濺起幾點墨星子,他冷著臉道:「領證了又怎麼樣?這個傻柱截胡就是不對,必須給咱閻家一個交代!壞了規矩,必須讓他賠錢!」
在老閻眼裡,只要能算計到錢,面子失了也能補回來。
閻解成一聽這話,登時急了,一把拽住他老子的袖子,紅著眼喊道:「爸!我不要錢!我就要於莉!那傻柱憑什麼娶這麼俊的媳婦啊!我就要於莉!」
「瞧你那點出息!」閻埠貴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壓低聲音罵道:「先過去把理占住了!只要傻柱吐出大錢來,還怕找不到比於莉更省錢的?跟我走!」
父子倆各懷鬼胎,一家人氣沖沖地跨過穿堂門,帶著一股子不要臉的勁頭,直奔中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