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聶書記看到何雨柱進來,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吵鬧的眾人安靜。隨後他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語氣沉重地開了口:
「何雨柱同志,把你叫來也是迫不得已。易中海的問題,已經查清了。但易中海畢竟在廠里工作了這麼多年,在技術工人群體裡算是個老資歷。廠黨委會現在主要是想聽聽你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從你的角度來看,後續處理,你有什麼想法?」
一時間,所有廠領導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其實,此時會議室里的不少領導看著何雨柱,心裡多多少少都帶著那麼點埋怨和意見。
這大過年的,誰不想在家裡陪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吃頓安生年夜飯?結果就因為何雨柱把這天大的簍子給捅了出來,害得他們這幫廠高層大年三十被緊急拉到廠里開會,一個個心裡直罵倒霉透頂。
可怨歸怨,現場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把這股子不滿寫在臉上,更沒人敢在這時候當出頭鳥去勸何雨柱「大度」。
畢竟大傢伙心裡都門兒清——易中海辦的那叫人事兒嗎?人家何雨柱兄妹十年的撫養費、生活費,整整上千塊錢,被易中海截留扣下了十年!
這跟謀財害命有什麼區別?擱誰身上誰能忍?你這時候要是勸何雨柱私了,那不僅是觸人逆鱗,更是政治立場有問題。
再說了,前車之鑑就在那兒擺著呢。昨天街道辦的王主任,就因為私心作祟想把這事兒按在四合院內部解決,甚至出言讓何雨柱撤案,結果呢?
何雨柱脾氣一上來,連王主任一塊兒給掀了,現在那位王主任連年都沒撈著在外邊過,人已經在裡頭蹲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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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個血淋淋的例子在前,誰還敢把自個兒腦袋上的烏紗帽拿去給易中海陪葬?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脊樑挺得筆直。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更沒有半點裝模作樣的扭捏,眼神堅毅地迎上領導們的視線,聲音擲地有聲:
「各位領導,我的態度很簡單,只有八個字:公事公辦,絕不姑息!」
何雨柱頓了頓,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易中海所犯下的罪行,不是普通的鄰里矛盾,更不是關起門來能私了的家務事。他這是公然踐踏新社會的法治,破壞工人階級內部的團結。如果因為他是八級工、是老資歷就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那是對國家法律的褻瀆!所以我的意見是,易中海必須受到法律的嚴懲,該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這件事,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聶書記微微點頭,遞過來一個讚賞的眼神。
然而,主管生產的楊廠長卻皺起了眉頭。他有些遲疑地合上手裡的文件,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後沉聲道:
「何雨柱同志啊,你的階級立場和痛恨犯罪的心情,我們完全理解。但作為主管生產的廠長,我得站在全廠的大局和生產任務上考慮。易中海雖然犯了重罪,但他手底下帶出了多少徒弟?車間裡不少骨幹工人都是他一脈相承帶出來的。要是處理得太狠,我擔心車間裡那幫工人在情緒上有波動。我看,為了降低對廠里各車間的影響,是不是可以考慮內部低調處理?保留他的編制,讓他戴罪立功,畢竟咱們開春的開工進度和生產指標不能掉啊,這責任太大了!」
楊廠長這一開口,會議室里的空氣頓時又沉了幾分,幾位負責生產的車間主任也跟著露出了權衡、贊同的神色。
何雨柱聽到這話,不慌不忙,甚至微微一笑,目光沉著地看向楊廠長。
可還沒等他開口反駁呢,坐在另一側的李懷德李副廠長卻率先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李副廠長作為主管後勤的領導,是何雨柱的直接頂頭上司。最近何雨柱正有意向他靠攏,兩人私底下的利益和關係走得很近。
李副廠長早就想在廠里插手更多話語權,眼見楊廠長想和稀泥,他哪裡會放過這個既能拉攏骨幹下屬、又能打擊對手的大好機會?
「楊廠長,您這話我可就不敢苟同了!」
李副廠長橫眉冷對,義正言辭地大聲斥責道:
「易中海這乾的是什麼勾當?那是連續截流孤兒撫養費十年!十年啊!同志們!這是嚴重的犯罪,是舊社會土匪惡霸都不恥的下作勾當!他現在是渾身長毛的壞分子,性質極其惡劣!您居然還想著幫他遮掩、降低影響?還想讓他戴罪立功?!
咱們紅星軋鋼廠能有今天的規模,靠的是什麼?靠的是黨的英明領導,靠的是成千上萬無私奉獻的工人階級老大哥,而不是他易中海一個人!
把廠里的生產進度,綁定在一個道德敗壞、觸犯法律的罪犯身上,這是對咱們全廠幾萬名正直工友的侮辱!
如果因為他資歷老、徒弟多就對他網開一面,那車間裡那些本分工作、沒背景、沒特權的普通工人怎麼想?
這才會真正寒了大家的心,才會導致階級隊伍內部人心渙散,那才是真正的生產大忌!
我作為後勤主管,堅決支持何雨柱同志的決定,對壞分子絕不姑息!」
李副廠長這一番話,不僅順著何雨柱的意思把大義站住,更是借題發揮,把高度直接從「人情世故」拔高到了「階級路線」,夾槍帶棒地把楊廠長給頂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何雨柱見狀,立刻沉穩地接上話頭,配合著自己的親近領導:
「楊廠長,各位領導,李副廠長說得切中要害。易中海的徒弟們也是新社會的工人,他們流汗出力是為了國家建設,而不是易中海的『私兵』。
如果咱們廠在這件事上和稀泥,那才是開了歷史的倒車,是對國家法律的褻瀆!昨天街道辦王主任被拿下,就已經說明了上面的決心。我們軋鋼廠絕對不能當了壞分子的保護傘!」
這兩人一唱一和,條理清晰,扣過來的大帽子一頂比一頂重,說得楊廠長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只能悻悻地掐滅了菸頭。
主位上的聶書記看到這一幕,面色動容,一拍桌子下了最後的決心:
「成!既然大家把大局和路線都理清楚了,廠黨委心裡就有底了。易中海這顆毒瘤,必須徹底從咱們軋鋼廠剜出去!保衛科,立刻落實手續,開除易中海廠籍、黨籍,全面配合司法機關進行公審,以儆效尤!」
「是!」保衛科長啪地站原正,敬了個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