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日頭早早地晃在半空,南鑼鼓巷與附近幾條街區卻是熱鬧非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躁動與熱烈。
平日裡在紅星四合院九十五號里被眾人捧在天上、尊稱為「老祖宗」的聾老太太,今天終於迎來了她人生中最絕望、最狼狽的時刻。
街坊鄰居、紅星軋鋼廠的工人、附近學校的師生,乃至專程從幾條街外聞訊趕來看熱鬧的群眾,層層疊疊地將街道廣場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人群擠得密密麻麻,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前方。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空氣中充斥著壓抑不住的驚嘆、鄙夷與狂熱的憤慨。
台正中央,街道辦的郭主任身姿挺拔地站著。他手裡拿著一個掉漆的鐵皮喇叭,臉色嚴肅到了極點,眼神裡帶著對違法違規行為的絕不容忍。
而被執法人員押解在台上一側的聾老太太,此刻早已沒有了往日那副持杖傲立、倚老賣老的威風。
她那原本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白髮,此刻雜亂無章地散落著,遮住了半邊滿是老年斑的臉;身上那件綢緞棉襖,如今也顯得灰敗不堪。
她佝僂著身子,渾身不住地打著擺子,雙手被緊緊扣在身前,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神,蒼老了足足二十歲,像一塊縮在枯乾皮囊里的爛木頭,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半寸。
郭主任舉起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洪亮而威嚴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在整個大會現場上空迴蕩:
「同志們!街坊鄰居們!今天我們街道辦聯合公安機關,召集大家召開這個公開通報會,就是要徹底揭開個別偽善違法分子的虛假畫皮,清算其詐騙國家財物、欺瞞廣大群眾的惡劣行徑!」
「下面,我代表組織,宣布關於聾老太太的調查與處理決定!」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豎著耳朵聽著。
郭主任展開一份紅頭文件,字字鏗鏘、厲聲宣讀:
「經政府公安部門與街道辦多方調查、嚴密核實,聾老太太長期在紅星四合院及街道對外宣稱的『烈屬』與『五保戶』身份,與實際情況嚴重不符!經查閱檔案並走訪原籍老戶,該人根本無法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證明材料!其口中所謂的『給紅軍送草鞋』等光榮事跡,全系憑空捏造、惡意編造!」
「相反!經深挖查實,該人真實身份系舊社會軍閥逃匿的家眷!這麼多年來,她隱瞞真實身份,偽裝成特殊照顧對象,虛報冒領補貼、騙取街道照顧糧,並包庇協助院內易中海等人的違法違規行為,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度敗壞!」
這番宣讀一出,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宛如一滴冷水滴進了沸騰的油鍋,轟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假的?!我的老天爺,她竟然是個假五保戶?!」
「是個大騙子!這麼多年都是騙人的?!連街道辦都敢騙?!」
「簡直太不要臉了!一個舊軍閥的家眷,居然跑到咱工人階級的眼皮子底下裝老大,騙咱們國家的照顧糧,這是在占全體勞動人民的便宜啊!」
就在群情激憤之時,人群最前方的劉海中眼珠子一轉,心裡算盤頓時打得飛快。他意識到這是一個表現自己、洗清嫌疑,同時在街道領導致辭前出風頭的絕佳機會。
「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詐騙犯!大騙子!」劉海中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一步跨到台前,挺著大肚子,揮舞著手臂高喊。
一旁的許大茂更是積極性暴漲。他平素就陰狠記仇,沒少被聾老太太用拐杖敲打,此刻見「老祖宗」倒台,哪能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許大茂領著幾個平素愛拍馬屁的人沖了上去,一手指著聾老太太的鼻尖,吐沫星子亂飛地叫罵:「大伙兒瞧好了!快認清這張老臉!這就是咱院裡平時在鄰居們頭上作威作福的所謂『老祖宗』!平時端著個架子,一口一個『沒良心的』,搞了半天,她自己才是最沒良心、最陰暗的詐騙犯!我呸!」
這一聲叫罵,算是點燃了紅星四合院眾人的怒火。
閻埠貴探著那長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忍不住用力拍著大腿痛心疾首地嚎叫:
「哎呀!虧大了!真的是虧了血本了!以前逢年過節,我家還省吃儉用拿兩個二合面饅頭去孝敬她!合著她全是演出來的!這心黑的老騙子,還我的二合面饅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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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這一嗓子,逗得周圍不少知道他秉性的街坊又鄙夷又想笑,但更多的是對老太太的痛恨。
而在人群邊緣,秦淮茹拉著棒梗,看著台上那個以往在四合院裡說一不二、被易中海捧為「老祖宗」的聾老太太,如今名譽掃地、成為全街道唾棄的罪犯,秦淮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目光最終落在了不遠處正腰杆筆直、神色從容的那個男人身上。
何雨柱今天也來了,身邊還拉著於莉那隻柔軟的手。兩人站在人群後面,既不往前擠,也不隨波逐流地叫罵,仿佛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大戲。
何雨柱冷眼看著台上台下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弄與冷笑。
他在心中默默感嘆:在原本的軌跡里,這聾老太太靠著「老祖宗」身份,橫行四合院了幾十年。她和易中海一唱一和,將「尊老愛幼」當成繩索,把傻柱當成了免費的長期飯票和打手;誰要是稍微不順著她,舉起那根龍頭拐杖就往人身上砸,砸完了別人還得恭恭敬敬地給她賠禮道歉!
而今天,正義終於撕下了她這層偽善的畫皮,將她那藏在陰暗角落裡的骯髒真面目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真是天道好還,報應不爽!
「柱子哥……」於莉站在旁邊,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小臉上滿是震驚與厭惡,「這老太太藏得可真深啊,要是今天沒揭開,咱院裡的人恐怕得被她騙一輩子。你看劉海中和許大茂那樣兒,平時在老太太面前點頭哈腰跟孫子似的,現在看人家倒了,他們跳得比誰都高,叫得比誰都響。」
何雨柱反手握緊了於莉的手,感受著指尖的溫度,低聲笑道:「這就是院裡這幫禽獸的真面目——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咱們不沾邊,看著這幫人狗咬狗就行。」
於莉乖巧地點點頭,眼神崇拜地看著自己丈夫。她只覺得自己嫁給何雨柱,是這輩子做過最正確、最安穩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