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繼續進行。
有了許大茂這句話,賈家一家四口更是徹底放開了手腳。棒梗專挑大塊肉往嘴裡塞,一口接一口吃得滿嘴泛著油光。
賈張氏更是早有準備,掏出一個大瓷碗,趁人不注意,筷子飛舞,連吃帶扒拉,大塊大塊的紅燒肉和雞塊呼呼往自家碗裡裝。
同桌的鄰居們原本還有點抹不開面,可一看賈家這潑婦不僅甩開膀子吃,居然還掏出自帶的大碗往家兜菜,頓時全都坐不住了。
「憑什麼啊!大傢伙兒都隨了份子,全讓你賈家給禍害了,我們吃啥?!」
「要臉不要臉了?當著大家的面搶菜!」
眼看好菜要被賈家獨吞,同桌鄰居們也紛紛放下了矜持,充分發揮出多年熬苦日子練就的「戰鬥經驗」。
眾人嚷嚷著,有人直接端盤子,甚至還有人跟賈張氏一樣,趕忙摸出隨身帶的大碗,一時間桌上筷子飛舞,盤碗叮噹亂響,全都在搶著往自己碗裡劃拉!
這一桌吵吵嚷嚷的瘋搶架勢,跟起了風暴似的,瞬間引起了周圍幾桌的注意。
其他桌的鄰居們扭頭一看,眼瞧著隔壁這桌不僅大塊肉往嘴裡塞,還各自掏出大碗往家裡兜,頓時心裡犯起了嘀咕:好傢夥!這要是手慢一步,等會兒自家桌上的菜怕是連湯都不剩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快搶啊!再不搶都被隔壁搶光了!」
這聲呼喝宛如火星落進了油鍋里,眨眼間,全院十幾桌酒席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鄰居們徹底撕下了矜持,桌桌都上演起了搶菜大戰。眾人甩開膀子伸長筷子爭奪盤裡的硬菜,各種自帶的瓷碗、鋁飯盒、小布袋全被掏了出來。
酒席這才剛開沒多久,滿院子就只剩下了盤碗碰撞的「叮噹」聲、爭搶菜餚的吵嚷聲,還有狼吞虎咽的吧唧嘴聲。
不一會兒,全院各桌上的菜就像是被蝗蟲過了一遍,被一掃而空,速度快得讓人目瞪口呆。
大家都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誰家肚子裡都缺油水,平時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次葷腥。所以今天這頓難得的好席,大傢伙兒是真捨不得糟蹋半點。
哪怕菜盤子空了,最後剩下的一點湯汁,也被鄰居拿水沖了喝得一乾二淨;吃剩的雞骨頭也不嫌棄誰的唾沫,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準備帶回家去加水熬上一鍋湯。
大家手裡捧著劃拉來的「折籮」,嘴上還罵罵咧咧掛著對賈家引爆搶菜大戰的不齒,可臉上卻不約而同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畢竟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能搶到一碗帶肉帶油水的剩菜,給家裡添上一頓葷腥,就已經是一場難得的享受。
負責收拾桌子的幾個鄰居,看著桌上連盤底都被颳得乾乾淨淨,都忍不住感嘆起來:
「好傢夥,酒席這才剛開多久啊,就一點都不剩了!」
「現在這年月,油水多金貴,誰捨得浪費啊。」
「哪怕是雞骨頭,那也是油水,不能糟蹋了。」
看著眼前這風捲殘雲、雞飛狗跳的場面,婁曉娥徹底看呆了。
她從小錦衣玉食,哪見過這等搶飯的陣仗?美眸睜得老大,白皙的小手捂著嘴,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沒回過神來。在她的認知里,酒席該是文明禮貌、推杯換盞的,可眼前這群鄰居,卻為了幾塊肥肉、幾滴菜湯,搶得面紅耳赤、盤碗碰撞,甚至連吃剩的雞骨頭都跟寶貝似地揣進口袋!
這……這就是她以後要生活的大院?
而許大茂此時的臉色早已從剛才的意氣風發變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滿院子狼藉的盤碗,看著鄰居們手裡端著的鋁飯盒、大瓷碗,耳朵里充斥著「吧唧嘴」和搶菜的嚷嚷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眾人的手直打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許大茂咬牙切齒地低吼,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今天可是他許大茂大婚的日子!他為了顯擺能耐,又是借飛鴿自行車,又是備下好菜好肉,本想著今兒能在這四合院裡揚眉吐氣、風光一把,讓大伙兒都高看他一眼。
可現在呢?酒席這才剛開沒二十分鐘,硬生生被賈張氏帶頭搞成了「蝗蟲過境」!
最讓他難以承受的是,婁曉娥還在一旁看著呢!他費盡心思塑造的「講究人」、「體面人」形象,在這一刻被這群搶菜的鄰居搞得稀碎。
丟人!這簡直是把他的臉面按在地板上狠狠地踩!
許大茂轉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神色古怪的婁曉娥,心裡更是又急又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狠狠瞪著那始作俑者——還在捧著大碗抹嘴上油光的賈張氏,眼裡的火苗子恨不得把賈家給點了。
站在灶台邊抽菸的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場雞飛狗跳的鬧劇,暗自感嘆:這四合院,果然就不是個能辦酒席的地兒!
幫廚的劉嵐這會兒也湊了過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咂了咂嘴,壓低聲音對何雨柱說道:
「柱子,今兒我可真是算開眼了!你們這院子的街坊鄰居,這吃起席來,好傢夥,比餓狼下山還猛!兩毛錢隨禮能帶全家四口來,還掏大碗明搶,我當幫廚這麼多年,就沒見這般不要臉面的!」
何雨柱吐出一口青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算什麼,這才哪到哪啊。」
本來他還在琢磨,等過幾天自己跟媳婦兒辦喜事的時候,是不是也照著規矩在院裡擺上幾桌,請這幫街坊四鄰吃一頓、熱鬧熱鬧。可今兒個親眼目睹了許大茂這通的慘劇,他算是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隨兩毛錢份子錢能帶全家來吃不說,賈張氏這幫人還能掏出大碗明搶,轉眼就把好端端的婚宴攪和成蝗蟲過境。
這哪是來吃喜酒祝賀的?分明是一群餓狼見著肉,半點面子都不給新人留!真要是請了這幫禽獸,自己非得被氣出心肌梗塞不可。
「得了,看來我這喜酒,絕不能在院子裡辦。」何雨柱心裡暗暗下了決定。
等到自己結婚那天,乾脆就在自家屋裡,炒上幾個硬菜,關起門來弄個兩桌,一家人高高興興、舒舒坦坦地吃上一頓拉倒。
至於這院裡的街坊鄰居?
一個都不請!也省得這幫人上門占便宜還膈應人!
看著許大茂那張氣得發紫的豬肝臉,再看看一旁呆若木雞的婁曉娥,何雨柱掐滅了手裡的菸頭,心中只覺一陣痛快。
他拍了拍身上的油煙味,朝劉嵐笑了笑:「劉姐,咱活兒幹完了,走,回我屋歇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