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父母的話,婁曉娥心裡卻泛起一陣陣不適。
她端起熱茶,小口飲著,借著裊裊上升的蒸氣掩蓋住眼神里的複雜,裝作不經意地低聲開口問:
「媽,當年我婆婆在咱家做丫鬟,確實是知根知底。可許大茂終究長大了,他的底細,咱們家當真查了嗎?」
婁譚氏一愣,放下茶杯看過來:「怎麼突然問這個?你婆婆性子老實,大茂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能有什麼問題?怎麼,許大茂對你不好了?」
「倒也不是……」婁曉娥搖了搖頭,手指捏著瓷杯柄,斟酌著字句道,「只是今早我在水池邊聽院裡的鄰居閒聊,說……說放映員常年在鄉下跑,這許大茂在鄉下的名聲似乎不太好。聽人說他在鄉下跟好幾個小寡婦扯不清,甚至……號稱什麼『村村有丈母娘』……」
話音剛落,婁譚氏的臉色頓時一變,失聲道:「竟有這種事?!這許大茂看著斯斯文文的,居然這麼不檢點?!」
婁半城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曉娥,這市井謠言不可信。大茂這小子嘴滑,或許是在鄉下愛跟人打趣打諢,落了個輕浮的名聲。」
「爸,媽,無風不起浪。」婁曉娥抬起頭,眼神中透著罕見的執著與冷靜,「還有一件事……今早中院的大媽們拉家常,話里話外,許大茂以前出過什麼史。甚至有人背地裡嚼舌根,說許大茂早年間傷過身子,根本……根本就不能生育,是個絕戶!」
「混帳!」
婁半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里的水濺出少許。他面色鐵青,固然憤怒於市井潑婦對自家的指指點點,但也有一絲被說中隱患的疑慮。
「不能生育?!這絕不可能!當初你婆婆來求親時,可是打過包票,許大茂身體健壯得跟牛一樣!」婁譚氏有些急了,拉住婁曉娥的手,「曉娥,你跟媽說實話,昨兒晚上你們……到底順不順利?」
聽到母親直白的詢問,婁曉娥的心跳漏了一拍。昨夜那狂風暴雨般的糾纏、何雨柱的體魄與許大茂如死豬般沉睡的對比瞬間浮現腦海。
她垂下眼帘,聲音微弱且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與委屈:
「昨晚……他喝得酩酊大醉,跟發瘋似的折騰了很久……」
婁曉娥這番真假參半的表述,讓婁譚氏心疼得不行:「這渾小子!喝了酒就不知道心疼媳婦!虧我還信了他媽的話,以為他是個懂事知冷的!等他下次上門,看我不說他!」
而婁半城則陷入了沉思。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女兒的話點醒了他——哪怕許大茂母親是自家曾經的丫鬟,也保不齊隱瞞缺陷!如果許大茂真是個濫交且身體有缺陷的絕戶,那不僅不能成為婁家的避風港,反而會將婁家推入萬劫不復的火坑!
「曉娥,你先在家裡休息,中午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
婁半城緩緩站起身吩咐道:「這件事情,爹會去查。他去過的那些公社、大隊,我找熟人私下打聽打聽。如果許家敢欺騙咱們婁家……哼!」
看著父親嚴肅的面容,婁曉娥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午飯後,婁曉娥獨自走進了二樓的小書房。
窗外陽光灑進來,落在書架上。
她靜靜地立在窗前,腦海里將所有的線索拼湊在一起——許大茂靠不住,甚至是個隨時會炸的雷;婁家的富貴光景維持不了幾年,早晚要面臨風浪;而昨夜那個闖入她生命里的何雨柱……
「將錯就錯麼……」
她在心裡默念著這四個字。
倘若許大茂真是絕戶,那自己肚子裡要是能懷上何雨柱的孩子,不僅能一舉撕掉未來「不會下蛋的母雞」的標籤,還能為自己爭取一條意想不到的退路。
她拎起小包,同父母告別,重新踩著寒風,返回四合院。
……
軋鋼廠,食堂副主任辦公室。
何雨柱換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藍色工人服,拎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濃茶,優哉游哉地抿了一口。
昨晚那場風流帳,他心裡清清楚楚。
婁曉娥中途清醒過來的細微變化,根本瞞不過他的感官。可雙方誰也沒有揭穿這層紙,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默契。
這時候,辦公室門被「嗒嗒」敲了兩響,接著馬華探出個腦瓜來,嬉皮笑臉地道:「師傅,後廚菜都切好了,今兒中午給領導準備的那桌小灶,您看啥時候下鍋?」
「急什麼」何雨柱悠悠地放下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去,把庫房裡的紅棗跟當歸給我找出來。」
馬華一愣:「啊?師傅,咱今兒食堂要做藥膳啊?沒聽說哪位領導要補身體啊。」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拿紙包好了,悄悄放到我包里。再拿個保溫壺,燉上一鍋紅糖姜棗茶,燉爛糊點。」
「得咧,師傅您這是要……」
「打聽那麼多幹嘛?想當大廚先學會閉嘴。」
馬華嘿嘿一笑,不敢多問,縮著脖子趕緊跑去辦了。
他心裡已經打好了盤算。婁曉娥現在心裡肯定是亂成一團麻,愧疚、慶幸、迷茫、慌亂交織在一起,跟個無頭蒼蠅似地不知所措。
這種時候,許大茂那些虛偽的討好只會讓她更噁心,而自己……得當那個隱藏在暗處、能給她遞上一根拐杖的人。
既不能讓她覺得被要挾,又得讓她知道,自己這兒是個能安放她所有不安的避風港。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這帽子,戴得可真是一點都不冤。我這可是幫你解決了大麻煩了。」想到許大茂那一輩子生不出孩子的絕戶命,何雨柱嘴角那抹壞笑就怎麼也收不住。
午飯過後,何雨柱將裝了紅糖姜棗茶和補品的布包收進隨身空間,溜溜達達地出了軋鋼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