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聞言一怔,自己這是被院裡的幾個混小子聽牆根了,隨即心裡那股虛榮感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許大茂登時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頭髮,擺出一副「這都是小意思」的世外高人模樣,拍了拍劉光天的肩膀:「嗨!這算啥?你大茂哥平時那是低調!這大小姐嫁給我許大茂,那必須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高!大茂哥確實高!」劉氏兄弟倆一陣鬨笑,眼神里全是對「猛士」的崇拜。
許大茂端著水盆,踩著輕快的步伐,只覺得自己走路都帶風,昨兒個被賈家攪和喜宴的憋屈和丟臉,早被他忘到腦後了。
而此時,中院裡的何雨柱也推門走了出來。
何雨柱也端著個大瓷缸、叼著牙刷走到水池旁準備洗漱。
許大茂一看見何雨柱,腰板一挺,接完水後端著臉盆大模大樣地踱步過來,下巴抬得老高:
「喲,柱子!刷牙呢?哥們兒昨晚可是過得……舒坦極了!」
何雨柱看著許大茂那張神采飛揚的嘚瑟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漱了漱口,抬手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語氣悠悠:
「是嗎,大茂?舒坦了就好,多吃點好的補補腰。往後的日子……可還長著呢。」
說完,何雨柱端著臉盆,背著手哼著小曲兒回屋去了,只留下許大茂站在水池旁,心裡雖然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終究還是被虛榮感給占滿了。
許大茂在水池邊美滋滋地刷完了牙,端著臉盆輕快地踱回後院。一進屋,就見婁曉娥正把一些衣物整理好放進柜子里。
雖然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常服,但她行動間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以及下意識扶腰的動作,落在許大茂眼裡,全都成了昨夜自己「雄風大作」的鐵證。
「媳婦兒,餓了吧?想吃點啥?我去給你弄點熱乎的早餐!」許大茂滿臉堆笑地湊上去,眼神里全是邀功的得意。
婁曉娥手裡動作微微一頓,別過臉去,語氣平淡:「不用了,家裡有麵粉和掛麵,隨便下一碗就行。你今天不是還要回廠里報到、準備下鄉放電影的班次嗎?趕緊吃完收拾收拾去吧。」
「得嘞!聽媳婦兒的!」許大茂見婁曉娥這般「賢惠」,心裡更覺舒坦。
他自以為是地想著:到底是大家閨秀,害羞得很,昨兒個被收拾狠了,今兒個連話都帶著幾分嬌羞的扭捏。
許大茂胡亂嚼了幾口熱麵條,推上自行車,胸脯挺得老高,風風火火地出了四合院,往軋鋼廠趕去。
一路上,他見著街坊鄰居就笑臉相迎,恨不得把「老子成了真男人」幾個大字貼在額頭上。
然而,許大茂前腳剛走,婁曉娥就放下了手裡的碗筷,無力地坐在靠背椅上,美眸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
昨夜何雨柱在她耳邊留下的那些話,將她過去對婚姻的所有幻象砸得稀碎。
「許大茂是個絕戶……在鄉下號稱村村有丈母娘……」
這每一個字,在她腦海里反覆迴蕩。
「真要是過個三年五載懷不上孩子,我真得背上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的惡名……」婁曉娥咬著下唇,眼眶泛起一絲微紅,但很快又被一股難得的清醒與決絕取代。
她下意識伸手撫了撫小腹,眼神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微光。
假裝不知道,對她而言,不僅是保護名節和婁家臉面唯一的選擇,更是給自己的未來留下的退路。
至於何雨柱……
想到昨夜那霸道而強悍的擁抱,還有那股男子氣息,婁曉娥的臉頰不禁升起一絲緋紅。
婁曉娥獨自在房裡坐了許久。
偶爾能聽到中院賈張氏叫罵棒梗的聲音,或是鄰居潑水的嘩啦聲。這四合院的市井煙火氣,此刻在婁曉娥眼裡卻像是一座無形的牢籠,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蒼白的臉頰,伸手撫了撫小腹。昨夜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再次浮現,何雨柱臨走前那句「許大茂是個絕戶,在鄉下號稱村村有丈母娘」的話,像是一根深深扎進她心裡的刺。
「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地過。」
婁曉娥定下神來,起身換了一件低調的呢子大衣,鎖上房門,出了四合院。
一路搭乘公交車,穿過灰濛濛的街巷,當那棟熟悉的精緻小洋樓映入眼帘時,婁曉娥懸著的心才稍微落定了一些。
「小姐,您回來啦!」老僕人趕忙迎上前來接過包,屋裡的溫熱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婁母(婁譚氏)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女兒一個人回來,有些詫異地起身:「曉娥?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大茂呢?怎麼沒陪你一起回門?」
「他廠里有事,去報到領班次了,過兩天要下鄉放電影。」婁曉娥努力壓下眼底的疲憊,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在母親身旁坐下。
婁父此時也從樓上書房走下來,看到女兒,眼中流露出一絲慈愛與關切:「昨兒個喜宴辦得還順利吧?大院裡的日子,還習慣嗎?」
提起昨天的喜宴,婁曉娥嘴角泛起一抹苦澀,搖了搖頭:「爸,媽,你們是不知道,昨兒個那喜宴……簡直亂成了一鍋粥。中院一戶人家隨了兩毛錢份子錢帶全家四口來吃,院裡人還掏出大碗把桌上的菜搶光了……」
婁譚氏聽得直皺眉,忍不住嘆了嘆氣:「哎,現在這年月,普通人家日子過得苦,油水少,失了體面也是常有的事。曉娥啊,咱們家如今這形勢……低調為上,委屈你了。」
婁半城也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安慰道:「曉娥,當初把你嫁給許大茂,我和你媽也是深思熟慮過的。你婆婆原先是在咱們家做過丫鬟的,跟咱們家這關係非同一般,知根知底。再加上大茂三代僱農,出身乾淨!現在成分比什麼都重要,咱們婁家樹大招風,需要這麼一個出身好、知根知底的人家來擋風遮雨。」
婁譚氏也在一旁點頭附和:「是啊,你婆婆人踏實,對我又忠心。我想著有這層舊情在,你在許家定不會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