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騎著自行車,借著濃濃夜色的掩護,遠遠地吊在前面那兩道身影后頭。
前方那兩個特務,早就被亂墳崗里那一連串詭異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一路上,兩人幾乎把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玩命狂奔。
瘦高特務一邊跑,一邊不住地回頭張望,生怕身後忽然又飄出兩個慘白慘白的紙童子,沖他們陰森森地喊上一句:「來——喝酒啊——」
想到那兩個紙童子,他便忍不住頭皮發麻,雙腿都軟了幾分。
至於那個矮壯特務,更是悽慘。剛才逃命的時候,一隻鞋早不知道甩到哪去了,腳底早已經磨破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硬是咬緊牙關,連哼都沒敢哼一聲。
疼?疼也得跑!萬一後面那兩個紙童子追上來,請他們繼續喝酒怎麼辦?
兩人互相拉扯著、攙扶著,跌跌撞撞一路狂奔,硬生生從荒郊野嶺逃回了四九城。
……
夜色深沉。整座四九城仿佛陷入沉睡。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只有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巡邏民兵提著馬燈從街口緩緩走過,昏黃的燈光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一路七拐八繞,終於,兩人來到了正陽門附近。
這裡胡同縱橫交錯,四通八達,自古便是商賈雲集之地,也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白天熱鬧非凡,可到了深夜,卻顯得格外安靜。
何雨柱始終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不疾不徐地跟著。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向街道另一側。下一秒,整個人微微一怔。
只見不遠處,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層小樓靜靜矗立在夜色之中。門樓飛檐翹角,門頭上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
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雪茹絲綢鋪!
看到這塊熟悉的招牌,何雨柱瞳孔微微一縮,心裡頓時掀起了驚濤骸浪。
「臥槽?雪茹絲綢鋪?難道是陳雪茹的大本營?!」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好傢夥!我還以為自己只是穿進了《情滿四合院》,敢情這還是個影視融合世界?難不成,《正陽門下小女人》的劇情也融合進來了?!」
想到這裡,何雨柱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興奮。
陳雪茹啊,那可是四九城裡響噹噹的人物,精明、漂亮、有手腕,無論容貌還是能力,都屬於頂尖級別。沒想到,今晚誤打誤撞,竟然摸到了她的地盤附近。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那兩個特務已經快到目的地了。兩人鬼鬼祟祟地停在絲綢鋪邊上的一條小胡同口,瘦高特務警惕地探出腦袋,朝身後左右仔仔細細觀察了好幾遍。
確認沒有飄著白燈籠,也沒有兩個紙童子跟上來,兩人這才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呼——」
那矮壯特務一屁股坐在牆邊,擦了擦滿頭冷汗,臉色仍舊慘白得沒有一點血色:「應該……沒追上來……」
瘦高特務也是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趕緊進去。今晚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兩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走進胡同。很快,便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門前。
高瘦特務伸出顫抖的手,節奏極其規律地輕輕敲了幾下門。
裡面似乎有人確認了暗號,片刻後,「嘎吱」一聲,院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兩人立刻閃身鑽了進去。
「嘎吱——」
隨著一聲輕響,院門再次緩緩關閉。緊接著,裡面又傳來「咔噠」一聲門栓落下的重響,整座小院再次恢復了寂靜。
此時,裡面開門的一個中年男人壓低聲音喝道:
「怎麼回事?!東西呢?!怎麼空手回來了?!」
「還有!你特麼怎麼還帶了個瘸腿光腳的回來?!炸藥沒拿到,倒給老子領回個要飯的?!你們倆是不是暴露了?!」
「組……組長……別提了!」瘦高特務帶著哭腔,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倒在地上,牙齒打顫,「出大事了!撞見髒東西了啊!」
「撞見什麼?!」
「撞鬼了!真撞鬼了!」瘦高特務一把鼻涕一把淚,比劃著名雙手,「大半夜亂墳崗里憑空冒出來倆死人臉紙童子,頭上懸著四盞綠熒熒的白燈籠,後頭還跟著一匹紅胭脂紙馬!那紙人直接貼著我倆後腦勺問咱們要不要下去喝酒……接頭地點全被惡鬼給占了!箱子落亂墳崗里了,沒命拿啊!」
旁邊光著一隻腳、痛得齜牙咧嘴的矮壯特務也趕緊附和,委屈巴巴地小聲道:
「是啊組長,哥沒撒謊!而且要不是我拼死把哥拽回來,哥剛才差點就被紙人給抓去當上門女婿了!就為了拉他,我鞋都跑掉一隻,腳底板全被石頭扎爛了……」
瘦高特務聽了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抬腳踢他:「你特麼那是拉我嗎?!你那是拽著老子褲子帶不撒手,差點把老子褲子扒下來!」
「混帳!都給我閉嘴!!」
開門的中年組長氣得臉都綠了,額頭上青筋暴起,壓著嗓子低聲怒罵:
「哪來的鬼?!你們倆可都是受過特訓的!出任務把貨丟了,跑回來跟我這兒編鬼故事?!上頭要是追查下來,看我不抽死你們倆腦殘!」
瘦高特務哭喪著臉:「組長,真沒編!不信您現在去亂墳崗看看,那紙人說不定還在那兒等咱們喝酒呢……」
「你還敢頂嘴?!」
中年組長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警惕地貼著院門聽了半天外面的動靜,確認胡同里沒有追兵和動靜,這才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冷聲道:
「算你們兩個走運,外面沒有發現有人跟蹤。」
「這幾天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院子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擅自出去!」
「至於丟失的箱子,我會另外安排人去尋找。」
「如果箱子找不回來……」
他語氣一頓,眼神驟然變冷。
「到時候,你們兩個知道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