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看天色,時間也不早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湊到陳雪茹耳邊,壓低了嗓音說道:
「雪茹,說正經的。侯有德問你要的那五千塊錢……你要是手頭錢不湊手,這錢我幫你解決。」
陳雪茹嬌軀微微一震,滿臉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他。
何雨柱神色嚴肅了幾分,低聲補充道:
「明天下午我下班之後,給你把錢送過來。說到底,今天這是咱們夫妻倆的事兒,我不能袖手旁觀。不過——這錢的事兒,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陳雪茹水汪汪的鳳眼盯著何雨柱,眼神里滿是震驚與懷疑。
這年月,對於普通人來說五千塊錢無異於天文數字!要擱在平時生意順遂的時候,她擠一擠倒也能湊出來。可偏偏最近店裡剛進了一大批上好的江南絲綢和蘇繡,她手頭上的現錢幾乎全壓在貨款上了,一時間上哪兒去弄五千塊現款?
而眼前這個軋鋼廠的食堂副主任,嘴皮子一碰,開口竟然就要幫她包下這五千塊?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壓低聲音試探道:
「何雨柱……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真有這麼大筆錢?」
何雨柱露出神秘莫測的淺笑,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微不可聞地吐出幾個字:
「祖上有點積蓄,一直藏著呢。但這錢……絕對不能見光。」
陳雪茹聯想到了許多老四九城大戶人家流傳下的「底子」。她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心裡對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男人,又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一抹感動,輕聲啐道:「算你有點擔當……行,那我明天下午在店裡等你。」
說罷,突然反應過來剛才何雨柱話里的不對勁,秀眉一挑,美眸圓睜,伸手戳了他胸口一下:
「哎,不對啊!何雨柱!誰跟你夫妻了?!你小子剛才占便宜上癮了是吧?話里話外占老娘便宜!」
何雨柱挨了一指頭也不惱,嘿嘿直樂:
「雪茹,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再說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手挽得比誰都緊,靠得那叫一個自然。」
「你……你還敢嘴硬!」陳雪茹俏臉再次泛起一絲緋紅,紅唇微張,嬌嗔著瞪他,「趕緊給我滾!看見你就氣不打一處來!」
何雨柱見好就收,大搖大擺地往門口走去,撩開門帘時還不忘回頭眨了眨眼:
「得咧!明天下午,不見不散。記得再擦點藥酒啊!好的快!」
鋪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適才那劍拔弩張又有些曖昧的古怪氣氛煙消雲散。
陳雪茹低頭看了看自己重新穿好襪子的腳踝,踩了踩地——還別說,那扭傷的劇痛當真是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絲髮麻的酸脹。
「這混蛋……下手輕一下重一下的,不過倒還真有兩下子……」
陳雪茹小聲啐了一句,眼角的餘光一掃過剛才何雨柱蹲過的那個小板凳,心尖兒卻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莫名稱起來一股子毛躁感。
她走到桌邊坐下,手托著下巴,一雙水汪汪的鳳眼有些空洞地望著門外,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起來。
「他今天這到底算是個什麼意思?」
陳雪茹俏臉有些發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從一開始假扮夫妻探院子,到剛才當著侯有德的面順杆爬,再到脫她襪子揉腳、聳著鼻子打趣她腳臭……這一環扣一環的,這小子今天可真是沒少占自己便宜!
擱在以往,要是哪個不長眼的狂徒敢這麼調戲她陳雪茹,她早就叫人給轟出去了。可偏偏何雨柱那模樣,看似吊兒郎當、沒個正經,眼神里卻沒有半點讓人噁心的猥瑣勁兒。甚至剛才他冷不丁正色說出那句「你在我眼裡是無價的」時,陳雪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這混蛋……不會真對老娘有啥想法吧?」
陳雪茹咬了咬下唇,臉蛋上爬過兩抹紅霞。
腦海里勾勒起何雨柱的模樣——身高馬大、肩膀寬闊,長得雖然算不上什麼美男子,但看著沉穩踏實,骨子裡透著硬朗氣。
這麼一對比……
那個侯有德,平日裡瞧著斯斯文文、滿口仁義道德,結果骨子裡就是個小人,遇到事兒露出那副貪婪刻薄的嘴臉,簡直讓人作嘔!
「呸!侯有德連這小子的腳後跟都比不上!」陳雪茹輕嘆了一聲。
不過……讓陳雪茹心亂如麻的,還是那五千塊錢。
那可是五千塊啊!在這年月能買下多少大房大院?他一個軋鋼廠的食堂副主任,就算祖上有點底子,真願意平白無故為了自己掏出這麼一大筆天文數字?
「說到底,今天這是咱們夫妻倆的事兒,我不能袖手旁觀……」何雨柱剛才的話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陳雪茹嬌軀微微發顫,一雙手不自覺地揉搓著衣角,眼底泛起一層水汽與莫名的羞澀。
他要是真能拿出這五千塊幫自己把侯有德這個噁心人的白眼狼打發了……
「那自己……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啊……」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陳雪茹就嚇了一跳,雙手趕忙捂住發燙的俏臉,羞得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哎呀陳雪茹啊陳雪茹,你這真是瘋了!想什麼呢你!」
她自言自語地啐著自己,可嘴角卻極難察覺地微微上揚,泛起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甜意與期待。
那雙水靈靈的鳳眼再次看向門口,只覺得這距離明天下午的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