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閻埠貴手裡捏著個窩窩頭，聞著紅燒肉和燉雞香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忍不住高高聳起鼻子，順著風向使勁吸了吸。
「老閻。」楊瑞華端著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湯走出來，看著他這沒出息的模樣，忍不住說道，「你又在這兒瞎聞什麼呢？隔壁肉香還能把你肚子給填飽了？忘了上次解成喝了一肚子涼風拉肚子的事了？」
閻埠貴扶了扶老花鏡，一本正經地擺了擺手：
「婦人之見！我這是在做正經研究！」
「研究？研究什麼？」三大媽一愣。
「研究柱子這桌婚宴的成本！」閻埠貴伸出手指頭，噼里啪啦地在空中虛畫著算盤，「你聞聞，那紅燒肉用的肯定是上好的頂級五花，還有那肥雞、大鯉魚……這得耗費多少肉票？多少油鹽花銷？！這得抵咱們家大半年的花銷了啊！」
楊瑞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行了，你就別在那兒瞎算了。算了也是白算，算到最後也是你自個兒心疼得睡不著覺！」
閻埠貴這次竟然沒有反駁。
因為他發現，自己心裡還真特麼跟刀割似的心疼壞了！這傻柱做菜用料實在是太紮實了！最要命的是——這狗東西，竟然一點油腥都沒讓他沾到！
這要是換成他們閻家辦喜事，這幾斤精肥肉少說也能摻上大白菜、粉條，稀釋著做出幾十道「硬菜」，夠招待全胡同的人了。
可何雨柱倒好，不但大塊大塊下鍋便宜外人，居然還摳摳搜搜地只擺了那麼兩桌！
一想到這裡，閻埠貴那占不到便宜的怨氣就騰地一下冒上了心頭。
「這個傻柱……真是不當人子！真不是個東西啊！我好歹也是這四合院裡的長輩！他結婚辦喜事，居然連一桌席都不給院裡街坊擺！不請我這長輩入席吃一口，簡直是沒把全院老少放在眼裡！真是越有錢越絕情！」
……
中院，賈家。
棒梗聞著那縫鑽進來的肉香，嘴裡的哈喇子順著下巴淌下來了，在屋裡抓耳撓腮、坐立不安，跟屁股底下扎了針似的。
「奶奶！媽！」棒梗扯著嗓子直嚷嚷，「傻柱今天結婚擱屋裡吃大肉呢？！我也要吃肉！你們快去給我要一碗來！」
賈張氏一聽這話，老臉頓時一沉，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棒梗後腦勺上，壓低聲音罵道：
「叫什麼叫！小死崽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可不敢叫他『傻柱』了！小心那個大傻子聽見了過來揍你！」
罵完孫子，賈張氏那雙三角眼透過窗戶縫，直勾勾地往何家方向瞄，酸得牙根直發癢：
「哼！如今人家要娶新媳婦過門了，尾巴都翹上天去了！以後眼裡哪還能有咱們賈家？甭指望他再給咱家帶盒飯了！傻柱這個狗東西吃獨食，娶個妖精媳婦也是不會下蛋的，早晚斷子絕孫！」
嘴上罵得歡，可賈張氏的心裡卻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啃咬一樣。
尤其是剛剛看到何雨柱整整齊齊穿著一身挺括的中山裝、腳踩皮鞋、神采奕奕地把新娘子抱進屋時，賈張氏嫉妒得眼珠子都紅透了。
多好的勞力啊！多厚的家底啊！
以前那個圍著秦淮茹鞍前馬後、任勞任怨給賈家當牛做馬的傻柱，如今竟然徹底變了樣，不僅過上了好日子，甚至結婚辦喜事，連半碗肉湯都沒給賈家留！
「呸！豬油蒙了心的絕戶東西！」賈張氏隔著玻璃狠狠啐了一口毒唾沫，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寧可餵外人也不幫我們賈家，祝小絕戶早日絕後！」
而站在一旁的秦淮茹，看著窗外喜氣洋洋的何家正房，聞著那撲鼻的肉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眼眶裡滿是無處訴說的悔恨與絕望。
……
後院。
劉海忠正背著手，挺著個大肚腩在自家門口踱步。
從何雨柱屋裡飄出來的紅燒肉和燉雞香氣，跟長了腳似的直往他鼻子裡鑽。劉海忠喉嚨猛地聳動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唾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前二大媽端著盤鹹菜疙瘩走出來，撇了撇嘴嘆道：
「老劉啊，你瞅瞅人家柱子這婚宴做的，光那香味兒就把後院給熏透了。聽說是四道硬菜，還有純白面的大饅頭呢！咱家今天中午就吃這啊？」
劉海忠一聽這話，官架子頓時擺了起來，把臉一沉，大聲呵斥道：
「吃你的鹹菜！婦人人家懂個什麼，咱家要不是被盜了能吃這個？傻柱這叫鋪張浪費！是階級思想有問題！」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劉海忠心裡的火氣，早就燒得噼里啪啦響了。
要知道，他在院裡可是自詡「二大爺」，向來最講究尊卑秩序和官威場面，雖然二大爺的職位早就被撤了，但自己好歹是院裡的長輩。何雨柱這狗東西結婚，不僅沒有上門請他這個去坐席、當主婚人，甚至連張請帖都沒送過來！寧可叫廠里後廚的下人來吃，也不給他這個院裡大爺半點面子！
「呸！不當人的狗東西！」
劉海忠越想越氣，背著手在後院裡踱了幾步，轉過身看見自家兩個傻兒子劉光天、劉光福還在月亮門瞧熱鬧，沒好氣地罵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豬跑啊！那傻柱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帳！有點本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結婚辦喜事，連院裡的長輩都不放在眼裡，連桌席面都不擺，擺明了是沒把咱們四合院的領導班子放在眼裡！」
「表面上看著風光，哼！我看他就是個沒教養的愣頭青！以後在廠里，指不定哪天就得栽大跟頭！」
劉海忠對著何家方向唾沫星子亂飛地一頓詛咒，恨不得下一秒何雨柱就被廠領導給貶了職。
可聽著裡面傳出來的歡聲笑語，再聞著那饞人的肉香，劉海忠那挺得老高的肚腩卻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咕嚕」巨響。
他那張肥臉瞬間漲得通紅，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黑著臉一甩袖子，悻悻地貓回屋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