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漸漸安靜了下來。
白天的喧囂與歡笑被徐徐展開的黑夜吞沒,但何雨柱和於莉新婚的喜氣,卻依舊沉甸甸地籠罩在整個院子的上空。
今天這一場婚禮,雖然沒有鋪張浪費地請什麼鑼鼓班子、擺什麼大宴全席,可整個院子裡的人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三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
還有那兩桌香飄半條街、實打實的硬菜!
誰都看得出來,如今的何雨柱早已脫胎換骨,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算計、拿捏、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柱」了。他已經徹底翻身,成了整個九十五號院裡最有本事、最讓人眼熱羨慕的頂樑柱。
然而,有人眼熱羨慕,自然也有人心裡堵得慌。
……
後院,聾老太太屋裡。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閻埠貴、劉海中,以及端坐在炕上的聾老太太。
只是如今的聾老太太,早已沒了往日在院裡橫行無忌的威風。
以前在這個院子裡,她那是說一不二的尊貴存在,人人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老祖宗」。尤其是易中海活著的時候,更是把她當太上皇一樣供著,平日裡噓寒問暖,逢年過節送吃送喝,院裡大事小情也全得先來徵求她的支持。可以說,過去的她就是九十五號院的幕後掌權者。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自打易中海被槍斃、易中海媳婦被送去勞動改造之後,聾老太太的養老倚靠沒了。緊接著,她過去那些腌臢事情被查了個底朝天,所謂的「烈屬」、「五保戶」、「老祖宗」身份徹底揭穿,那層金身被撕得粉碎!
院裡人對她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以前見面是阿諛奉承,背後偷著罵;現在甚至有人當面諷刺她、當面唾她啐口水,罵她老不死、心眼毒。逼得聾老太太連屋門都不敢出,整天縮在屋裡,生怕出去碰到街坊鄰居們的冷嘲熱諷。
好在後來,聾老太太使出了殺手鐧——以房子利誘。
閻埠貴和劉海中兩家為了聾老太太后院這間屋子,達成了分髒協議:兩家輪流照顧聾老太太的吃喝拉撒,等她百年之後,這屋子一拆為二,一家一間。
憑著這套房產,聾老太太這才勉強保住了衣食無憂的日子。雖然吃穿用度遠比不上易中海在的時候,但好歹餓不著,病了有人理。
可即便如此,她心裡始終憋著一股惡氣。尤其是今天看著何雨柱風風光光地把媳婦娶進門,那股子嫉恨與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
「砰!」
劉海中重重將手裡的茶缸砸在桌上,濺出幾滴渾濁的茶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個傻柱,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們今天也都看見了吧?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還有那一桌子香得招人的好菜!」
說到這兒,劉海忠心裡酸得跟倒了幾十壇老醋似的。
以前他可是院裡的二大爺,工廠里堂堂七級鍛工,自認為地位高人一等。可現在呢?院裡年輕一輩里,最有出息的竟然是何雨柱這個曾經被他看不起的臭廚子!這讓他那顆官迷心怎麼受得了?
閻埠貴扶了扶老花鏡,沒有急著接話,而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老劉,你急什麼?柱子現在確實風光,可這人啊……只要起了高樓,就總有弱點。」
聽到這話,劉海中眼神猛地一亮:「老閻,你這話什麼意思?」
閻埠貴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算計精明的小眼神:
「你想啊,柱子現在剛結婚,年輕氣盛,又是軋鋼廠食堂的副主任,這人一旦有了權他就容易犯錯。咱們院裡以前是什麼情況?易中海在的時候,大家都得聽管事大爺的。現在易中海沒了,院子裡總得重新選個能主持大局、說得上話的人吧?」
劉海中聽到這裡,腰杆子瞬間挺得筆直:「你的意思是……」
閻埠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角餘光往旁邊的聾老太太身上掃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只要咱們兩個能把一大爺、二大爺的位置重新坐穩,這四合院裡的規矩和事情,不還是咱們說了算?」
劉海中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
這些年來,他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官做主,哪怕只是個管事大爺,也能極大滿足他的虛榮心。自從易中海倒台後,院裡根本沒人服他,現在聽閻埠貴這麼一勾畫,頓時覺得絕妙的機會來了!
……
聾老太太端坐在炕上,冷眼看著這兩個心懷鬼胎的老傢伙,渾濁的眼珠微微閃爍。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兩個老東西打的是什麼算盤。不過,她現在也需要利用他們。
現在的她沒了易中海撐腰,沒了往日的威望,想在院裡重新站穩腳跟,單靠自己絕無可能。而何雨柱……更是扎在她心頭最深的一根刺!
以前,這個傻柱聽話、好擺布,易中海隨便一忽悠,他就乖乖把飯盒送去賈家,逢年過節更是少不了孝敬她老太太。可現在,不僅脫離了控制,還把她曾經布置的局面砸得稀巴爛,害得她連門都不敢出!
想到這裡,聾老太太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陰狠與刻毒,沙啞著嗓子開口:
「你們兩個……打算怎麼做?」
一句話,讓閻埠貴和劉海中精神猛地一振。
閻埠貴放下茶杯,把頭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老太太,咱們現在可不能硬碰硬。您看能不能走走楊廠長的關係,給他找點麻煩收拾收拾他?」
劉海中眼前一亮,連連點頭:「沒錯!這小子正是得意忘形的時候。人一得意,尾巴翹上天,就最容易犯錯露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