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下,三個人各懷心思。
閻埠貴和劉海中雖然嘴上叫得厲害,可真讓他們對付何雨柱,一時間還真抓了瞎,還是得靠聾老太太。
畢竟現在的何雨柱,早已不是那個能被他們隨意拿捏的「傻柱」了。食堂副主任、二級廚師、廠領導眼裡的紅人,再加上剛娶了個漂亮能幹的媳婦於莉……無論從哪方面看,這小子如今都是九十五號院裡最不好惹、也最惹不起的主兒。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靠坐在炕上的聾老太太緩緩開了口。
「你們兩個啊……還是太急躁了。」
老太太沙啞的聲音在悶熱的屋裡盪開,卻讓閻埠貴和劉海中精神猛地一振,下意識地齊刷刷看向她。
以前,他們或許在心裡瞧不上這個老太太,但不得不承認——論起玩弄人心、陰謀算計,整個四合院裡還真找不出幾個能比得過她的。
當初易中海能在院裡當上那麼多年的管事一大爺,把全院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背後可少不了這老太婆的指點。
「老太太,您是不是有絕妙的想法了?」劉海中趕忙往前湊了湊,急切地問道。
聾老太太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划過一絲陰冷:
「對付傻柱這種愣頭青,不能硬碰硬。你越硬,他越反彈得厲害。」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冷笑道:「你們都忘了?當初易中海為什麼能把他套牢?」
聽到這話,閻埠貴的眼珠子極快地轉了幾圈,試探著問道:「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人啊,都有軟肋。傻柱以前最大的軟肋是什麼?就是心軟、重感情。」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陰森:「只不過現在,他這根軟肋變了。以前是秦淮茹,現在嘛……」
聾老太太往何雨柱家的方向打量了一眼,吐出幾個字:「是他媳婦。」
閻埠貴和劉海中對視了一眼,腦子裡靈光一閃,似乎瞬間捕捉到了什麼。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咱們從於莉身上下手?」
聾老太太沒有否認,微微點了點頭:
「沒錯。男人啊,最怕的就是後院起火。柱子現在剛把人娶進門,正是新鮮上頭的時候。只要讓他媳婦跟他天天在家鬧騰起來……」
老太太沒有再往下細說,但屋裡兩個老狐狸早已聽懂了背後的毒計。
閻埠貴暗暗推了推老花鏡,心裡直犯嘀咕: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他和老劉還擱這兒琢磨怎麼去給何雨柱使絆子找麻煩呢,這老太婆一開口,竟是打算直接毀了何雨柱的婚姻!這招不可謂不狠!
劉海中卻皺著眉頭提出了疑慮:「可是於莉看著挺踏實的。況且柱子對她那麼好,咱們怎麼去挑撥這夫妻倆?」
「老實?」
聾老太太冷笑了一聲,語氣里充滿了不屑:「女人只要嫁了人,心思就會變!」
她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叩敲著,節奏沉悶:
「平時多在於莉面前走動走動,有意無意地吹吹風,就說柱子跟秦淮茹不清不楚,跟婁曉娥拉拉扯扯,甚至跟軋鋼廠里的女職工也不乾淨……哪怕於莉當時表面不信,這根懷疑的刺一旦扎進心窩裡,早晚得生鏽發炎,徹底爆發出來!」
聽到這裡,閻埠貴那雙算計的眼睛頓時精光爍爍:「老太太,高!實在是高啊!只要讓於莉心裡存了疙瘩,兩口子生了隔閡,那何雨柱自己內部就先亂成一團糟了!」
聾老太太臉上掛著森然的冷笑:「沒錯。只要給他們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這種子早晚得破土發芽!」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透著陰狠。
劉海中聽得心潮澎湃,急不可耐地追問:「那咱們具體要怎麼操辦這事兒?」
聾老太太順勢靠回了牆邊,合上了眼皮,仿佛早就將這個局步得天衣無縫:
「不用咱們幾個人親自出面。越是我們跑去說,於莉那丫頭越不會信。咱們只需要安排些巧合,讓她『剛好』聽到一些該聽到的話,『剛好』看到一些該看到的東西,剩下的……」
老太太重新睜開那雙渾濁的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陰惻惻的誘惑:
「剩下的,讓她自己憑空去猜!還有……老閻,我看你家解成對於莉那丫頭還念念不忘吧?到時候等他們倆鬧崩了,再順勢吹吹解成的好,把於莉和解成撮合到一塊兒去……到時候,你閻家不僅白得個能幹的媳婦,還能順帶搞走何雨柱的家產,豈不是人財兩得?」
聽到這最後一句話,劉海中倒吸了一口涼氣,直感嘆這老太婆手段陰毒;
而閻埠貴更是眼冒金光,哈喇子都快順著嘴角流出來了!
這可比直接挑撥離間狠毒多了。因為人心最可怕、最經不起考驗的,就是「猜疑」。一旦疑心升起,哪怕事實擺在眼前,也根本消除不掉。
「老太太……」
閻埠貴壓低聲音,由衷地感嘆道:「您老人家這手牌,可真夠毒辣的啊!」
聾老太太面無表情,連眼神都沒變一下:「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活到這個歲數圖什麼?還不是為了幫你們倆?當年要不是我在背後給易中海出謀劃策,他能安安心心坐穩這院裡一大爺的位置?」
說到最後,聾老太太的雙眼裡閃過一抹怨毒。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四合院裡受人尊敬的「老祖宗」了,如今的她,不過是個過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的惡毒老太婆。
而她把這一切落魄與羞辱,統統歸咎在了何雨柱的頭上!
如果不是何雨柱親手把易中海推上了斷頭台,她何至於淪落到今天這種苟延殘喘、受盡白眼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