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那陣悽厲的慘叫聲,再加上水箱嘩啦啦翻水的巨響,把整條走廊的平靜打破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幾名正在值班的護士嚇了一跳,慌忙往衛生間沖。走廊兩旁病房裡的病人、家屬們,也紛紛探出頭來,連不少瘸著腿、拄著拐杖的病號都爭先恐後地擠過去看熱鬧。
其中就有聽見動靜跑來看熱鬧的丁小雨。她平日裡就是個愛看熱鬧的主兒,聽到有這裡有熱鬧,立馬一溜小跑擠到了人群里,伸著脖子往裡瞧,眼珠子亮得跟閃光燈似的。
可當眾人看清門內的景象時,全場硬生生剎住了腳步!
只見閻解成半個身子癱在水泥踏板上,整張臉幾乎全泡在尿溝深處。因為剛才正在小便,他的褲子早已被褪到了膝蓋以下,白花花的屁股就這麼毫無遮掩地光著,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頂部的水箱正嘩啦啦地往下衝著大水,將水溝里的污物漫得滿地都是,也把他淋得像個剛從泔水桶里撈上來的落湯雞。滿面髒水、鼻涕眼淚混成一團,正一邊劇烈乾嘔,一邊發出微弱而絕望的嚎叫:
「救……救命啊……許大茂這個畜生……踩死我了……嘔——!」
然而,比起他滿身的污穢,更讓人吃驚的是——眾人順著他光著的下半身看過去,只見那襠部光禿禿一片,下頭根本就沒有正常男人的家什!
圍觀的眾人愣了好幾秒,才如夢初醒般炸開了鍋!
「哎呀我的媽呀!這怎麼摔尿溝里去了?!」
「你們快看他下面!天吶……下面真給切乾淨了?!」
「我的個親爹嘞,原來不是造謠啊!這人真是個太監!下面真沒了!」
「聽說還是被人一腳踹進去又狂踩的?這人簡直是個『狼滅』啊!」
人群里的丁小雨看熱鬧不嫌事大,可到底是個黃花大閨女,冷不丁瞧見閻解成那光溜溜的下半身,俏臉頓時滾燙一片。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忙伸出雙手捂住臉,可那修長白皙的指縫卻張得老大,一雙秀氣的眼珠子在掌心裡溜溜直轉,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心裡暗暗直呼過癮。
在她看來,這許大茂可太狠太有意思了,直接把人往尿溝里按著打,這騷操作簡直突破天際!
不過丁小雨轉念一想,又覺得閻解成純屬自作自受。全醫院誰不知道閻解成這壞分子,前陣子趴人家許大茂媳婦的窗戶;
許大茂作為受害者家屬,心裡憋著委屈,今天撞見這流氓壞分子,揍他一頓能咋地?換誰誰不動手啊!
這時候,只見「始作俑者」許大茂大搖大擺地靠在門口。看著被幾位戴著口罩手忙腳亂往外拖閻解成的護士,臉上沒有半點慌張。
見眾人紛紛看向自己,許大茂挺了挺胸膛,扯著嗓門沖全場高聲嚷嚷起來:
「看什麼看?大傢伙兒都給我評評理啊!這閻解成道德敗壞,耍流氓偷趴我媳婦窗戶!前天晚上他們全家更是跟瘋狗一樣把我暴打了一頓,大家看看我身上這傷!我今天撞見這壞分子,沒弄死他就算客氣的!我作為受害者家屬,打這壞分子一頓替天行道,上哪兒去說也是理直氣壯!」
這理直氣壯的潑皮樣,直接把現場的護士和病人們給整不會了。
圍觀的群眾面面相覷,不少人甚至暗暗點頭。這倒霉蛋閻解成雖然落了個滿身臭水,可誰讓他先耍流氓的?許大茂這一腳踹得雖然狠,大傢伙心裡反而覺得解氣得很,一時間竟沒一個人願意替閻解成說句話。
護士長好不容易讓人把渾身腥臭的閻解成拖出來,氣得面色發白指著許大茂:「許大茂!這裡是醫院,你居然打人!」
「打的就是他這流氓壞分子!」許大茂眼皮一翻,混不吝地哼了一聲,「叫公安來啊!正好把我被他們一家暴打、還有他偷趴窗戶的事兒一塊清算清算!看看到底抓誰!」
看著許大茂這副理直氣壯的囂張嘴臉,看熱鬧的無不暗自感嘆:許大茂這人,真特麼是個不吃虧的狠角色!
護士長跨前一步,厲聲斥責道:
「你們有恩怨、有糾紛,出了這醫院大門,你們哪怕打得頭破血流、告到派出所去,那也是你們自己的事!可只要待在醫院一天,就得守醫院的規矩!你把重病人踹進尿溝里,弄得整個衛生間髒水橫流、惡臭熏天,影響了多少病人看病休息?淨會給我們醫護人員添亂找事!」
許大茂本想仗著自己是「受害者」再狡辯兩句,可護士長這幾句話擲地有聲。
四周圍觀的群眾也跟著小聲議論起那滿地的惡臭與穢物,風向頓時有些轉變。
許大茂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心裡暗自盤算:反正自己今天這惡氣已經出了,不僅把閻解成踹進了尿溝踩個半死,還順帶著讓全醫院的人都親眼證實這小子是個「真太監」,目的早就超額達成,沒必要在這兒跟發飆的護士長硬頂。
想到這兒,許大茂的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與討好的笑容。他哈著腰秒變一副低三下四的小人嘴臉:
「哎喲喲!護士長,您消消氣,消消氣!看您說的,是我不對,是我一時糊塗沒考慮周全!我這不也是被這流氓壞分子氣糊塗了嗎?給咱們醫院添麻煩了,給各位領導和同志們找事兒了,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他一邊衝著護士長點頭哈腰,拍著胸脯保證:
「您放心!我保證配合!今天真給您和大家添亂了,我這就回屋,這就回屋!」
說完,許大茂一秒都不多待,縮著脖子一溜煙地溜回了自己的病房,只留下神色各異的圍觀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