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剛打開沒多久，工人們便陸陸續續騎著自行車進了廠。
車間裡機器轟鳴，廣播站的聲音時不時從喇叭里傳出來，整個廠子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熱鬧。食堂自然也不例外。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進了後廚，剛把車停穩，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師父！」馬華第一個發現他，趕緊迎了出來，「您可算來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怎麼著？我才晚來一會兒，你小子就想偷懶了？」
「哪能啊！」馬華嘿嘿笑著撓了撓頭。
何雨柱笑罵道：「少跟我貧。」
說完，他便背著手走進了後廚。如今的何雨柱，副主任的身份擺在那裡。平日裡，他都在辦公室看報喝茶，偶爾處理處理廠里交代的事情。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馬華準備好的食材：「這種大鍋菜，得讓工人們每一勺都能多少沾點葷腥。」
馬華連忙點頭：「明白了。」
何雨柱又看向另一口鍋：「白菜呢？」
「洗好了。」
「蔥姜呢？」
「都準備好了。」
「行。」何雨柱點點頭，「那就開始吧。」
幾個徒弟立刻忙活起來。何雨柱也沒有一直站在旁邊看，而是偶爾上手指點幾句。
「油別放太多。」
「蔥姜先爆香。」
「肉下鍋以後別急著翻。」
「火大一點。」
「對，就是這個時候下鍋。」
廚房裡頓時忙得熱火朝天。何雨柱站在旁邊，時不時說上一句。
馬華、胖子幾個人聽得格外認真。自家師父雖然嘴上經常損人，可真到了教廚藝的時候，卻從來不藏私。只要他們肯學，何雨柱就願意教。有時候連一些老廚子都琢磨不透的竅門，他也會隨口點撥兩句。這讓馬華幾個人對何雨柱更加佩服。
「師父。」馬華忽然問，「您看這湯還要不要再加點鹽？」
何雨柱走過去，用勺子舀了一點嘗了嘗：「不用，現在剛好。等最後出鍋前再調一次。」
馬華趕緊記下來：「知道了。」
何雨柱看著幾個徒弟忙活，心裡也挺滿意。這些傢伙總算沒白教。自己就算不進廚房，他們也能把食堂撐起來。想到這裡，何雨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何主任。」劉嵐拿著一打單據走了過來，嘴上喊得一本正經，可眼神剛落到何雨柱身上，便悄悄彎了一下。
何雨柱自然看見了。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沒表現出來：「什麼事？」
「這是昨天的領料單，還有採購科送過來的幾張單子，需要您簽字。」劉嵐把東西遞了過來。
「放我辦公室吧。」
「好。」劉嵐答應一聲。轉身的時候，嘴角又忍不住翹了一下。
現在整個廠里，誰不知道劉嵐是食堂里的一把好手。至於兩人私底下那點事，何雨柱也一直處理得很謹慎。尤其是如今自己已經是副主任，更不能讓人抓住什麼把柄。
等廚房裡的事情差不多安排妥當，何雨柱便背著手離開了後廚。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便看見劉嵐已經在裡面等著了。門還虛掩著。
何雨柱推門進去：「單子呢？」
「都放桌上了。」劉嵐站在辦公桌旁，臉上帶著笑，「何主任，您忙完了？」
「忙完了。」何雨柱順手關上門。
屋裡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劉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你還真是越來越像個領導了。」
何雨柱走到她面前，低聲道：「少說這些，趕緊辦正事。」
劉嵐臉上的笑意更濃，輕輕扶著桌邊：「你跟那個老毛子姑娘出去的事，廠里可傳開了。」
何雨柱一聽，頓時樂了：「你們女人啊，整天就喜歡琢磨這些。」
劉嵐說道：「昨天你不在的時候，人家還問過我你什麼時候回來。」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
「說說唄。」
「說啥」
劉嵐瞪著他，「這老毛子姑娘道行的深淺。」
何雨柱忍不住笑了：「你這話說得。肯定比你道行深。」
劉嵐輕哼一聲：「切。」
兩個人說話間，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劉嵐臉色一變，連忙停止動作起身，迅速拉開了些許距離，背對著門外假裝拿地上的暖壺要給何雨柱倒水，順便擋住外面人的視線。
何雨柱也立刻恢復了副主任的神情。
「師父。」門外傳來馬華的聲音。
「什麼事。」
門推開，馬華探頭進來，見何雨柱貌似正在簽字：「師父，鍋里的菜差不多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何雨柱點頭：「不用了。」
「那我去忙了。」馬華關門轉身離開。
聽著馬華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劉嵐這才拍了拍胸口，有些後怕地瞪了何雨柱一眼，小聲抱怨道：「你怎麼不插門啊？」
何雨柱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忘了。」
「幸虧馬華沒進來！」
劉嵐翻了個白眼，趕忙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吧嗒」一聲把門給插上了。
中午，下班汽笛聲剛一響過，工人們便蜂擁著湧向食堂。
沒一會兒，幾個打菜窗口前就排起了長龍，飯盒碰撞的叮噹聲和喧鬧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熱氣蒸騰。
「師父！」馬華正抄著大鐵勺打菜，餘光瞄到何雨柱走過來，連忙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您看今天這大鍋燉白菜，賣相不錯吧？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何雨柱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窗口後面往菜盆里看了一眼，點點頭：「還行，色澤算上上了。就是你小子這勺子得穩點，給人家打菜的時候別跟犯了病似的抖個不停。」
馬華苦著臉，小聲嘀咕：「師父，您以前不是說怕給打多了，後邊排隊的人不夠吃嘛。」
「少跟我這兒扯淡！」何雨柱瞪了他一眼，聲音洪亮，「工人同志們幹的都是體力活，吃飽了才能給國家甩開膀子幹活！別總想著摳摳搜搜省那一兩勺，聽見沒有？」
馬華脖子一縮，立刻大聲道：「知道了師父！我保證手不抖！」說罷，手起勺落，結結實實地給面前的工人舀了滿滿一大勺，裡面還沉甸甸地帶了幾塊肥瘦相間的豬肉。
排在窗口最前頭的鍛壓車間老王看著飯盒裡冒尖的菜，樂得合不攏嘴，衝著窗口喊：「何主任還是那個何主任！」
「可不是嘛！」後邊排隊的大伙兒也跟著誇讚，紛紛附和，「當了領導也沒變，心裡還裝咱們工人！」
「這才是咱們食堂真正管事的人，靠譜！」
何雨柱聽著窗外一聲聲爽朗的誇讚，嘴角微微一翹，心裡泛起一絲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