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著飯、打趣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有些猶豫的敲門聲。
「咚咚咚。」
何雨柱抬起頭,衝著門口喊了一聲:「誰啊?」
門外立馬傳來一道熟悉的笑聲,只是比起往日少了許多威嚴中氣,多了幾分低三下四的討好:「柱子,是我,你二大爺!」
何雨柱和於莉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同時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不用說,肯定是劉海中。這老東西還真是死性不改。二大爺這個頭銜早就被擼了,偏偏這傢伙張嘴閉嘴,還是一口一個「你二大爺」。
估計在他心裡,只要自己一天沒忘記這個稱呼,那就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二大爺。
何雨柱放下筷子起身過去開門。
門一拉開,果然看見劉海中立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瓶白酒,這瓶酒還是他剛才讓劉光福去跑腿買回來的。提到這茬他就來氣,劉光福現在是越來越難管了,叫他去買瓶酒,這小子居然跟老子要跑腿費!
劉海中甚至一度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當年閻埠貴給偷摸換了,跟閻埠貴一樣會算計。可心裡再有火,他現在也不敢動粗了——畢竟街道辦正盯著他呢,要是再鬧出打孩子的事,這大街怕是一時半會掃不完了。
「呦,這不是劉大爺嗎?」何雨柱倚著門框,瞥了一眼那瓶酒,「您這大晚上的,有事?」
劉海中臉上的褶子頓時全擠到了一塊:「這不是聽說你升食堂主任了嘛!咱們都是一個院裡的鄰居,我特意過來給你道個喜!找你喝一杯。」
說著,他趕緊把手中的酒往前遞,甚至主動往前跨了一步,眼看就要順勢往屋裡擠。
何雨柱伸手往門框上一擋,身子子一橫,恰好把路堵得嚴嚴實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劉大爺,您這可不成,無功不受祿,我哪能喝您的酒。」
劉海中腳下一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趕忙拍著胸脯道:「就一瓶酒!祝賀你升職!以後你可就是咱們院裡有頭有臉的幹部了,大伙兒都跟著沾光!」
劉海中順勢朝屋裡探了探頭:「於莉也在吶?吃著呢?」
「劉大爺。」於莉坐在桌邊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戲謔。
劉海中搓著手,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眼看何雨柱沒有主動接話,便又厚著臉皮順杆往上爬。
「柱子,你這次升職,那可是給咱們院爭光了!」
「以後在廠里,你可得多提攜提攜咱們院裡的自己人。有啥好崗位、好機會,多想著點咱們院裡的鄰居。」
說到這裡,劉海中故意壓低了聲音,往前湊了湊。
「其實我這人,你也是知道的。雖然現在被降成了五級工,可我那技術水平,你是知道的。我可是實打實的七級工水平!」
他說著說著,腰杆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臉上重新浮現出幾分過去當二大爺時的得意。
何雨柱聽得心裡直樂。
劉海中卻越說越來勁。
「再說了,我還是高小文化!你別看我現在就是個工人,可論文化水平、論工作經驗,那也是有底子的。真要是讓我當個車間主任,那還不是戳戳有餘?」
「我覺得廠領導要是讓我去當個車間主任,我肯定能把一個車間管理得井井有條!」
說到最後,劉海中眼睛都亮了起來。
仿佛下一刻,自己就已經坐上了車間主任的位置。
何雨柱看著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老小子還真敢想——車間主任
聽起來就像只要自己點點頭,他劉海中馬上就能當幹部似的。
劉海中顯然也覺得自己的條件十分優越,連忙趁熱打鐵。
「所以啊,柱子。你現在當了主任,跟廠領導說話也方便。哪天要是有機會,你就替我美言幾句。我也不求別的。給我安排個車間主任就行。憑我的本事,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何雨柱終於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是真敢開口,拎瓶破酒上門就想讓自己幫著說好話,自己剛升食堂主任,他就惦記著車間主任的位置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甚至沒問自己能不能辦,直接就把車間主任的位置給自己安排上了。
何雨柱臉上卻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
「劉大爺,您這話可就見外了。提攜不提攜的,那得看廠里的規定。您說您是七級工水平,這個我信。至於車間主任,那可是廠里的幹部崗位,哪能我一句話就安排下來的?」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顯然還沒意識到何雨柱已經在婉拒。
「這不是你現在當主任了嗎?你在廠領導面前說句話,多少還是有分量的。」
「再說了,我這條件擺在這兒。七級工的技術,高小文化。當個車間主任,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
這老頭……
還真是越說越沒譜。
他也懶得繼續跟劉海中掰扯,直接打斷道:
「行了,劉大爺。這事兒以後再說。我跟我媳婦兒都快吃飽了,屋裡待會兒還有事情要合計,就不留您坐了。」
話說得客客氣氣。可疏離與客退之意,卻已經再明顯不過。
劉海中伸出去的手頓時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凝固了一瞬。他原本還想著進屋以後,先陪何雨柱喝上兩杯,再借著酒勁好好套套近乎。
最好能讓何雨柱在廠領導面前替自己說幾句好話。哪怕不能立刻當車間主任,先給自己安排個小組長噹噹也行啊。
可誰知道……
何雨柱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連門都沒讓他進去,直接就把逐客令下了。
「啊……對對對。」劉海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乾笑兩聲。
「你們小兩口正吃飯呢,是我冒昧了。打擾了,打擾了。」
說著,他趕緊把手裡的酒瓶往回縮了縮。
「那行。柱子,你先吃。以後有空,咱們爺倆再好好喝一杯。」
何雨柱淡淡一笑:「行,劉大爺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哎,好。」
劉海中點頭哈腰地應了一聲。轉身剛走下台階,他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消失了。低頭看看手裡的白酒,又回頭看看已經關上的房門。
劉海中心裡那個憋屈。自己堂堂一個「七級工」,又是高小文化,怎麼到了何雨柱這裡,連進屋喝杯酒的資格都沒有?
「哼……」劉海中咬了咬牙。「年輕人就是不知道尊重老人。」
可嘴上抱怨歸抱怨,他卻不敢真得罪何雨柱。畢竟現在的何雨柱已經是廠里的食堂主任。
自己想重新回到幹部隊伍,還得指望人幫忙說話。想到這裡,劉海中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虎落平川被狗欺,屁大個主任,架子真大……」他低聲嘀咕著。
「我要是當了車間主任,看你們誰還敢瞧不起我!」
卻又忍不住盤算起下次是不是該拿兩斤肉或幾個雞蛋再來套近乎。
劉海中拎著那瓶沒送出去的酒,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