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擠進人群,挑了挑眉毛,咳嗽了一聲道:「老閻啊,你可別在這危言聳聽!這大半夜的,哪來的賈東旭?你是不是看錯了?」
何雨柱繼續訓斥道:「閻埠貴,建國後不許成精!你是個文化人,還是個小學老師,怎麼能跟著瞎傳封建迷信?這要是傳出去,你是要被批判的這不知道?!」
閻埠貴見大傢伙兒都不信他,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拍著大腿喊道:「我騙你們幹嘛?!我閻埠貴要是有一句假話,讓我今年吃不上魚!剛才那聲音『拖……嚓……拖……嚓』的,絕對是鬼拖著腳走路呢!」
聽著閻埠貴言之鑿鑿的模樣,何雨柱心裡暗自冷笑。
鬼?這天底下哪來的鬼!就算是鬼,也是有人搗鬼!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冷笑著走向大門:「行了行了!一個個跟縮頭烏龜似的!閻埠貴,你不是說賈東旭在門外嗎?老子今天就親自開門看看,到底是賈東旭顯靈,還是你這個老扣貨發了瘋!」
說罷,在眾人驚恐又好奇的目光中,何雨柱連猶豫都沒猶豫,上前一步,「啪」地一聲把門栓給拔了下來,將大門猛地一拉!
「嘎吱——」
木門被敞開,夜風呼地一下吹了進來。
眾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齊刷刷地往大門外看去——
門外的巷子裡空空如也,漆黑一片,除了呼呼直響的冷風和樹枝搖曳的影子,哪裡有什麼賈東旭的鬼影?
「看看!看看!」何雨柱指著空蕩蕩的巷子,回頭瞪著閻埠貴,「閻埠貴,鬼呢?你的東旭哥呢?請問是在地上趴著呢,還是在天上面飛著呢?要不要我給你拿個碗,你請他進來喝兩杯啊?!」
「哈哈哈……」
圍觀的街坊們見門外啥也沒有,頓時發出一陣哄堂大笑,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了下來。
「閻大爺,您這次可真是老眼昏花了!」劉光天笑著嚷道。
「就是啊,閻大爺,為了省那兩節電池錢不打手電,結果看花眼了吧?還嚇得連累全院人跟著受驚!」
閻埠貴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趴在門檻上往外瞧了半天,嘴裡還在咕噥著:「不可能啊……剛才明明白白有個人影啊……怎麼一眨眼就沒影了呢?」
「行了!別在那咕噥了!」何雨柱沒好氣地打斷他,拿著掃帚在閻埠貴腳邊敲了敲,「閻埠貴,因為你這一嗓子,大傢伙兒半夜三更地跑出來受凍。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完!把我……把大傢伙兒的好夢給攪了,你必須給大家個交代!」
閻埠貴自知理虧,再加上剛才那一跤摔得渾身酸痛,耷拉著腦門,連聲賠不是:「是我看花眼了……看錯了……街坊領居們對不住,對不住了啊!我這就關門,這就關門……」
「這還差不多!」何雨柱翻了個大白眼,這才心滿意足地打量了閻埠貴一眼。
「行了行了,都別愣著了!」何雨柱把掃帚往旁邊地上一戳,大喇喇地擺了擺手,「大半夜的都不冷啊?趕緊各回各屋,抱媳婦睡覺去!閻埠貴,你趕緊把這大門鎖上,要是再敢鬼嚎一句,明兒個看老子不把你家給拆了!」
閻埠貴連聲應著:「是是是,柱子你說得對,我這就關門,這就關門……」
一邊說著,閻埠貴一邊準備去關門。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板的瞬間——
一陣刺骨的陰風從大門縫隙里呼地涌了進來,閻埠貴下意識地抬頭往大門外一瞄。
這一瞄,不打緊,閻埠貴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暴起一片血絲,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定在了原地!
大門外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影通身濕漉漉的,正不斷往下滴答著帶有濃烈惡臭的黑水。夜風一吹,那人影身上的濕衣服飄蕩著,散發出一股子令人作嘔的怪味。更詭異的是,那人頭髮披散著,遮住了整張臉,走起路來下半身扭曲,擰得跟根麻花似的,一步一顛,晃晃悠悠地就衝著院子裡直直地踏了進來!
「拖……嚓……拖……嚓……」
濕漉漉的布鞋踩在地面上,發出陰森刺耳的摩擦聲。
閻埠貴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一步步逼近的鬼影,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格格格格」打著寒顫。他想逃,可兩條腿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鉛塊,抖得跟篩糠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他極力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窒息聲,手指顫抖著、死死指向門口那個越來越近的人影——
「鬼……鬼……鬼啊——!!」
這一聲高亢到極致的破音尖叫,比剛才那一聲還要悽厲三分,仿佛要把心臟都給啐出來一般!
喊完這最後兩個字,閻埠貴眼珠子猛地一翻,白眼朝天,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像一攤爛泥似地重重砸在地上,直接乾脆利落地暈死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正準備散去的前院街坊們猛地一抖。
眾人順著閻埠貴昏倒前手指的方向,齊刷刷地轉過頭去——
慘白的月光下,那個批頭散發、滿身濕漉漉、散發著刺鼻惡臭的身影,正一步一顛地跨過門檻,直勾勾地朝院子裡逼近!借著微弱的光線,甚至能看到那人身上還在冰冷地散發著白氣,渾身劇烈抖動,模樣猙獰可怕到了極點!
「媽呀——!真的有鬼啊!!」
劉海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那聲音尖得像個皇宮裡的公公。他挺著個大肚子轉身就往後院狂奔,路過台階時還被絆了一下,連滾帶爬地往後擠。
「賈東旭!賈東旭回來找替死鬼啦!快逃命啊!」
「救命啊!閻埠貴沒說假話!東旭從地底下爬出來啦!」
劉光天、劉光福兄弟倆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劉海中的衣角嗷嗷大叫;六根臉色慘白如紙,一口涼氣抽進肺里差點沒嗆死,倒退著撞在大樹上,連摸帶滾地往屋裡逃竄;秦淮如在人群後頭看清了那濕漉漉的身形,直接嚇得尿了褲子,嚎啕大哭著往屋裡鑽:「東旭啊!你別過來啊!你快去找咱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