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看向父親。
「汽車可以先買設備、買技術，再慢慢消化。
晶片不一樣。
以後只要國外限制設備、軟體和材料供應，咱們就會被卡住。」
「有錢也買不到？」
「有錢不一定買得到。」
徐龍語氣很平靜。
「沒有自己的晶片產業，表面上的經濟規模再大，也經不起真正的風險。」
徐洪朝沉默片刻，還是有些不理解。
「咱們現在已經賺了很多錢，
安穩經營酒水、食品、VCD和遊戲機，不也能一直賺錢？
何必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生意？」
「爸，你說得沒錯。」
徐龍笑了笑。
「傳統行業見效快，利潤也能看得見。
可如果我只想賺錢，根本不需要做晶片。」
「那你想做什麼？」
「憑金融市場，我也能成為世界首富。」
徐洪朝愣了愣。
徐龍繼續說道：「2000年的網際網路泡沫，2008年的金融危機，都有大量暴富機會。
只要提前布局，賺錢並不難。」
「比爾·蓋茨不是靠微軟成為首富的嗎？」
「微軟只是表面上的主業。」
徐龍說道：「真正讓他穩居首富位置的，是資本運作、投資和合理減持。
企業股權不斷增值，再通過資本市場放大財富，遠比單純賣產品賺錢快。」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一直做金融？」
「金融賺錢最快，也最危險。」
徐龍放下文件。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沒有核心技術支撐，金融財富就是無根之木。
東南亞那些國家就是例子，資本一撤，
貨幣暴跌，工廠停工，經濟立刻失去支撐。」
「香江這次要不是內地出手，也未必能安穩渡過危機。」
「所以我必須做技術。」
「錢可以慢慢賺，技術卻不能永遠向別人買。」
徐洪朝看著兒子，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勸回來的可能，只能點頭。
徐龍早已和父母分開居住。
淺水灣別墅裝修完成後，他便搬了進去。
沒有長輩時刻守在身邊，生活少了許多約束。
閒暇時，他會邀請張心悅過來。
韓瀟瀟性格羞澀，哪怕接到邀請，也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辭。
張心悅則大方得多，放寒假以後，幾乎隔幾天就會過來一次。
兩人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也會在花園裡散步。
相處時間久了，很多話不必說出口，彼此也能明白。
這天晚上，張心悅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果汁。
「你最近是不是終於閒下來了？」
「暫時閒一點。」
「只是暫時？」
「產業園、汽車和晶片都在推進，過完年又會忙起來。」
張心悅輕輕撇嘴。
「你每天不是談生意，就是看文件。
年紀輕輕，怎麼比我爸還忙？」
「我也想輕鬆，可有些事情不能停。」
「那我呢？」
徐龍轉過頭。
「你什麼？」
「我來找你，會不會打擾你？」
「不會。」
張心悅看著他的眼睛，確認他沒有敷衍，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浮出來。
重生以來，徐龍一直把大部分時間用在產業布局上。
身邊有父母，有長輩，有無數雙關注他的眼睛，他始終克制著自己。
如今獨居別墅，面對朝夕相處的張心悅，
那些壓在心底的情緒終於一點點浮了上來。
他伸手握住張心悅的手。
張心悅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掙開。
「徐龍。」
「嗯？」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她問完便低下頭，聲音也小了許多。
「為什麼這麼問？」
「你對我很好，可你身邊的人都說你很忙。
我有時候覺得，你只是把我當成朋友。」
徐龍看著她。
「我如果只把你當朋友，就不會讓你來這裡。」
張心悅抬頭，眼裡帶著幾分緊張。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
「我在等你願意。」
「我願意。」
她說得很快，說完以後，臉頰立刻紅了起來。
徐龍沒有再給她躲避的機會，伸手將她拉到身邊。
張心悅呼吸變得急促。
「你慢一點。」
「現在後悔了？」
「沒有。」
「那你緊張什麼？」
「我就是緊張。」
徐龍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張心悅先是僵住，隨後慢慢閉上眼睛，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角。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她呼吸不穩，才輕輕推開徐龍。
「你太霸道了。」
「你不喜歡？」
「我沒說不喜歡。」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徐龍握住她的手，語氣放緩。
「心悅，我是真心喜歡你。」
「不是因為你父親，也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我知道。」
張心悅抿了抿嘴，靠在他肩邊。
「那你以後不能欺負我。」
「不會。」
「也不能因為有錢，就在外面隨便招惹別的女人。」
徐龍沒有立刻回答。
張心悅抬手掐了他一下。
「聽見沒有？」
「聽見了。」
「回答我。」
「我會對你負責。」
張心悅這才滿意，重新靠了回去。
別墅里的保鏢始終守在外圍。
張虹負責徐龍的安全，卻從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
她只會在必要時確認環境安全，
至於徐龍和張心悅之間的相處，她從來不會多看一眼。
幾天後，徐龍提出帶張心悅去香江遊玩。
「迪士尼、海洋公園，還有逛街購物。」
「真的嗎？」
張心悅一下坐直。
「真的。」
「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情嗎？」
「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那我要去。」
她答應得很快，隨後又想起父親，連忙回家告知。
張求白早已看出了女兒和徐龍的關係。
臨行前，他單獨把徐龍叫到一旁。
「心悅從小被家裡慣著，性子有些直，但沒有壞心。」
「我明白。」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干涉。」
張求白看著徐龍，語氣鄭重起來。
「不過她既然跟你去了香江，你就要把她照顧好，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張叔放心。」
「我會照顧好她。」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記住了。」
經歷金融危機後，香江街頭比過去蕭條了幾分。
不過對內地人來說，這裡依舊是許多人嚮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