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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相爺您來得正好,我想加錢

2026-09-06 03:49:45 作者: 九千芳菲

  次日辰正,沈鶴洲到了宋氏幼學。

  他沒有讓人高聲通傳,只帶著何先生和兩個隨從停在院門外。春桃開門時,手裡還拿著濕布,見來人衣冠端肅,差點把布藏到身後。

  「相爺?」

  沈鶴洲看了看她手裡的布,又看了看門檻上未乾的水痕。

  「宋姑娘在忙?」

  春桃忙福身。

  「姑娘在屋裡餵三位小少爺吃米湯。相爺要進去,奴婢先通報。」

  沈鶴洲抬手止住她。

  「不必驚著孩子。我在廊下看一眼。」

  何先生跟在後頭,壓低嗓音。

  「相爺,院中地方窄,您仔細腳下。」

  沈鶴洲跨過門檻,視線先落在牆上木牌。

  入院淨手。

  哭先查因。

  別人的東西,先問。

  雷雨不得恐嚇幼兒。

  他在最後一行前停了片刻。

  「這是昨日新添的?」

  何先生點頭。

  「傅小少爺畏雷,宋姑娘安撫了半日。顧小少爺還主動拍背,沈小少爺也忍著沒搖撥浪鼓。」

  沈鶴洲看了何先生一眼。

  「知鶴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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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先生咳了咳。

  「為了多聽一頁書。」

  屋裡傳來沈知鶴的咿呀聲。

  「白姨,我吃完了!我吃完一口!我比傅推碗快!」

  宋予白的聲音跟著響起。

  「沈小少爺,吃飯不比快。你若嗆著,今日故事扣半頁。」

  「我慢!我很慢!」

  傅烈抱著木碗。

  「肉。」

  「米湯先喝完。肉泥是午間,不是現在。」

  「肉。」

  「你再說十遍,也還是午間。」

  顧承安坐在宋予白左手邊,小勺拿得不穩,宋予白扶著他的手。

  「顧小少爺,自己來。灑了也沒事,衣裳能洗。」

  顧承安低聲咿呀。

  「白姨看。」

  「看著呢。」

  沈鶴洲站在竹簾外,沒有立刻進去。

  屋內光線柔和,窗半開,風從側面繞過屏風,不直撲孩子。東邊顧承安坐得端正,西邊傅烈腿邊放著兩隻空碗,中間沈知鶴仰著臉,正把自己吃過的米湯碗推給宋予白看。

  宋予白坐在三人之間,袖口挽起,髮簪仍是便宜木簪,簪尾壓著幾縷碎發。她一邊接碗,一邊用膝擋住傅烈要往前爬的小腿,還能空出手把顧承安歪了的小勺扶正。

  沈知鶴又開始匯報。

  「我吃米湯,喝水,沒有擦嘴疼。我不響撥浪鼓。傅推碗昨天怕炮,我沒有笑。顧不笑把珠給他,我看見了,但是我沒搶。」

  宋予白拿帕子擦他的嘴角。

  「好,今日記沈小少爺守規矩。」

  「寫大字!」

  「你還不識字,寫多大都一樣。」

  「那念給我聽。」

  「午後念。」

  沈鶴洲聽到這裡,才掀簾入內。

  「看來沈府這孩子,在姑娘這裡話更多。」

  屋裡幾人同時抬頭。

  宋予白忙把碗放穩,起身行禮。

  「見過沈相。院中正用早食,禮數不周,請相爺見諒。」

  沈鶴洲擺手。

  「你坐。孩子手裡有碗,別為我亂了規矩。」

  宋予白沒有再客套,果然坐了回去。

  「相爺今日來得早。」

  「來看看你這院子。昨日何先生回府說,三家孩子同處半日,竟沒鬧翻天。我原以為他誇大。」


  沈知鶴見父親來了,立刻伸手。

  「爹!我守規矩!」

  沈鶴洲走近兩步,卻沒有把他抱起,只低頭看他的小碗。

  「吃完了?」

  沈知鶴拍碗。

  「吃完!白姨說寫大字!」

  宋予白糾正。

  「我沒說寫大字。」

  沈知鶴轉頭看她。

  「念大聲?」

  「也沒說。」

  沈鶴洲輕笑。

  「知鶴在家也這樣添字?」

  何先生回。

  「在家添得更多。」

  宋予白把沈知鶴的小碗交給青杏。

  「相爺若不介意,可在旁看半個時辰。院中規矩,不因家長來了就改。」

  沈鶴洲在矮凳上坐下。

  「甚好。我今日只做家長,不做丞相。」

  顧忠剛從外頭進來,聽見這句,忙行禮。

  「相爺。」

  沈鶴洲看向他。

  「顧管家也在?」

  顧忠抱拳。

  「國公爺命小的每日看半個時辰,免得小少爺不適。」

  林氏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你們都來得早。我還以為我第一個。」

  她進門時,見沈鶴洲坐在屋內,立刻收了步子。

  「沈相也在?」

  沈鶴洲起身拱手。

  「傅夫人。」

  林氏回禮後看向宋予白。

  「烈兒昨夜回府,雷遠了也沒哭,只抱著顧小少爺那顆木珠不放。宋妹子,我今日來還珠。」



  「還。」

  顧承安接過,放到宋予白手邊。

  「收。」

  宋予白低聲問。

  「還願意借嗎?」

  顧承安看了看傅烈。

  「打炮借。」

  傅烈認真點頭。

  「炮借。」

  沈知鶴急得拍腿。

  「我也要借!我打炮也怕!」

  宋予白看他。

  「你昨日不怕。」

  「我今天可以怕。」

  沈鶴洲抬手扶額,袖口遮住半張臉。

  何先生把頭低了下去。

  林氏笑得肩膀都動。

  「沈相,你家這位,比我家烈兒還難管。」

  沈鶴洲放下手,看著宋予白。

  「宋姑娘每日都如此?」

  宋予白把三個碗一字排開,示意青杏收走。

  「有時更亂。」

  沈鶴洲的目光落在冊子上。

  「可你壓得住。」

  宋予白搖頭。

  「不是壓。是先知道他們要什麼,再告訴他們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沈鶴洲指尖在膝上輕點。

  「這話說來容易。」

  「做起來也不難,只是費人。」

  「費人,費心,費錢。」

  「相爺說到要處了。」

  沈鶴洲看著她腰間算盤。

  「聽說你昨日淨餘不少。」

  宋予白立刻把算盤捂住。

  「相爺,幼學初開,器具要添,人手要訓,江家債還在頭上。帳面有餘,不代表有錢。」

  沈鶴洲笑了笑。

  「我不是來收稅。」

  林氏坐到一旁。


  「她見誰都怕人惦記她銀子。」

  顧忠認真補充。

  「國公爺也惦記不到。」

  沈鶴洲看著屋裡三個孩子。

  顧承安安靜坐著,傅烈把空碗推到軟墊邊又自己撿回,沈知鶴正拉著宋予白袖子,匯報自己早上吃了什麼,喝了幾口水,連昨夜夢見撥浪鼓都要說清。

  沈鶴洲看了許久,轉頭對何先生開口。

  「這個女人有本事。」

  何先生微微躬身。

  「相爺昨日也這樣說過。」

  沈鶴洲搖頭。

  「昨日是聽你說。今日親眼看,才知不同。她這本事,不全是書里學來的。」

  宋予白聽見了,抬頭。

  「相爺若要誇我,可以折成束脩。」

  沈鶴洲失笑。

  「宋姑娘,沈府願預付三個月。」

  宋予白立刻拿起算盤。

  「預付可以,退費規矩要先寫。若沈小少爺因病不能來,已占名額仍收半費。若院中原因停課,當日退。若相府自行請我外出,另算。」

  沈鶴洲看向何先生。

  「記下。照她說的擬。」

  何先生應下。

  林氏一拍桌邊。

  「傅府也預付三個月。」

  顧忠立刻說。

  「此事小的回稟國公爺。」

  宋予白的算盤聲響得清脆。

  「好。今日院中議定預付章程,三府回去各自看清,簽字畫押。」

  沈鶴洲站起身,走到牆邊又看了一眼那行雷雨不得恐嚇幼兒。

  「宋姑娘,這規矩往後可多抄幾份。」

  宋予白問。

  「相爺要?」

  「沈府要。或許太醫院也該看看。」

  屋裡安靜片刻。

  宋予白垂眸,把算盤珠撥回原位。

  「太醫院未必愛看我寫的東西。」

  沈鶴洲沒有多言。

  院門外,一個內侍匆匆而來,衣擺沾著濕泥。

  「宋姑娘,月王府請帖到了。王爺親筆,請姑娘今日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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