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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甜糕腹瀉疑雲起,宋予白三日約江渡

2026-09-06 03:50:39 作者: 佚名

  第二日辰時,江家的馬車比昨日早了半刻。

  周管事先下車,手裡捧著一隻朱漆食盒。乳母抱著江瑞珩隨後下來,蘇氏今日沒有來,只讓貼身丫鬟送了兩身軟衣。

  青杏守在門口,手裡拿著驗物冊。

  「周管事,今日食盒要開。」

  周管事把食盒放在小桌上。

  「宋姑娘的規矩,二爺交代過。米糊一盞,溫水一壺,甜糕兩塊。」

  青杏提筆。

  「甜糕誰做的?」

  周管事答得快。

  「江家廚房。」

  宋予白從屋裡出來,手上還沾著給傅烈擦碗的水。

  「江家廚房有幾處?」

  周管事被問得一停。

  「主宅大廚房,二房小廚房,另有老太太院中的茶點房。」

  宋予白把食盒蓋掀開。

  「這甜糕從哪處來?」

  周管事看向乳母。

  乳母低頭。

  「回姑娘,是老太太院中賞的。小少爺平日愛吃,老太太心疼,日日讓人送兩塊。」

  江瑞珩聽見甜糕,小手動了動。

  

  腦中傳來一句。

  「甜,軟,吃完肚子咕嚕。」

  宋予白拿銀針試過,又掰下一點放到白瓷碟里。

  「留樣。今日不吃甜糕。」

  乳母忙抬頭。

  「姑娘,小少爺在家用慣了,若不吃,怕鬧。」

  江瑞珩安安靜靜看著甜糕。

  「想吃。吃了肚子疼。」

  宋予白把食盒推給青杏。

  「孩子不鬧,大人倒急。」

  周管事拱手。

  「宋姑娘,老太太那邊若問起,怕不好回。」

  「照實回。宋氏幼學頭三日試托,不給新食,不吃點心。江二爺簽過。」

  周管事立刻改口。

  「是,小的記下。」

  屋裡沈知鶴爬到門邊。

  「糕?我吃。」

  宋予白回頭看他。

  「沈小少爺今日若吃別人家點心,扣一頁書。」

  沈知鶴馬上把頭縮回去。

  「不要。」



  「肉?」

  「肉泥午時吃,不從江家食盒裡來。」

  顧承安坐在窗下,把算盤護到膝前。江瑞珩一進屋,先看算盤,再看顧承安。

  「今日還在。舊算盤。」

  顧承安把算盤推到中間,算是允許他摸。

  江瑞珩爬過去,摸了兩顆珠子。

  「好響,值不了一兩,但好用。」

  宋予白坐下,翻開江瑞珩專頁。

  「辰時入院。精神尚可。昨日午後回府如何?」

  乳母屈膝。

  「回姑娘,回府後睡了半個時辰,申時用乳,酉時吃了半塊甜糕,夜裡腹瀉兩回。」

  宋予白筆尖停住。

  周管事抬頭。

  「腹瀉?昨夜沒人來報。」

  乳母臉色發白。

  「二爺晚間在前院議事,夫人身子不適歇得早。老太太院裡嬤嬤說,小孩子換地方,肚子松一松也常見,奴婢便沒敢驚動。」

  江瑞珩坐在軟墊上,摸著木環。

  「肚子疼,換了兩次衣。她們說沒事。」

  宋予白看向乳母。

  「腹瀉兩回,未報主母,未報二爺,也未寫入隨行冊。乳母,昨日章程你聽過沒有?」

  乳母膝蓋一軟,跪在門邊。

  「奴婢聽過。奴婢怕老太太院裡怪罪。」


  周管事臉色也沉了些。

  「宋姑娘,此事小的回去稟二爺。」

  宋予白沒有看他,只對青杏開口。

  「記,江小少爺夜間腹瀉兩回,乳母未報。今日午前停甜糕,只用米糊,溫水。若午後仍瀉,立刻送回江家請大夫。」

  青杏提筆寫得很快。

  「姑娘,要不要寫老太太院賞糕?」

  「寫來源,不寫猜測。」

  周管事抬頭看她,拱手更低。

  「宋姑娘謹慎。」

  「我這裡不是公堂,不審人。孩子吃了什麼,我只記什麼。」

  沈知鶴爬過來,眨巴著眼看江瑞珩。

  「肚肚痛?」

  江瑞珩看他。

  「話多,但問得對。」

  宋予白替江瑞珩摸了摸小肚子。

  「痛不痛?」

  江瑞珩咿呀。

  「咕嚕,不舒服。」

  她把手收回。

  「小腹有些脹。今日少食多飲。」

  傅烈抱碗爬近,想把自己的碗遞給江瑞珩。

  「喝。」

  宋予白攔住。

  「這是傅小少爺的碗,不能混用。傅小少爺今日會關心人,記一筆。」

  傅烈高興了,把碗抱回去。

  趙璟珹趴在軟墊另一頭,今日精神不錯,正努力往布球那邊挪。他聽見腹瀉兩個字不懂,只聽出屋裡氣氛變重,便咿呀叫宋予白。

  腦中傳來。

  「白姨,玩,不苦。」

  宋予白轉身給他把布球挪近些。

  「小世子今日不爬遠。看布球,摸到就歇。」

  趙璟珹努力伸手,沈知鶴想幫,被顧承安伸手攔了一下。

  沈知鶴不服。

  「我好。」

  顧承安只說一個字。

  「等。」

  宋予白看了顧承安一眼。

  「顧小少爺記一筆,攔得對。」

  江瑞珩看向顧承安。

  「這個孩子話少,管用。」

  上午按章程過得很細。

  洗手時,五隻小手排開。顧承安先洗,沈知鶴嫌水涼,傅烈把水拍得到處都是,趙璟珹只沾了沾指尖,江瑞珩看著銅盆邊沿,半天才伸手。

  「盆舊,水乾淨。」

  宋予白給他擦手。

  「水乾淨比盆新要緊。」

  江瑞珩咿呀。

  「有理。」

  青杏在旁邊險些笑出聲。

  曬太陽時,宋予白把江瑞珩放在竹影旁,不讓日頭直照。

  沈知鶴拿舊毛筆點他衣襟。

  「你家有錢?」

  江瑞珩看了看他的筆。

  「比你有。」

  宋予白聽得太陽穴突了突。

  「沈小少爺,不許拿筆戳人。江小少爺,不許看不起舊東西。」

  沈知鶴委屈。

  「他不說話。」

  「他不說話,也有脾氣。」

  江瑞珩摸著衣襟的小繡線。

  「她知道。」

  午時前,江瑞珩又瀉了一回。

  乳母臉色發白,青杏立刻鋪紙記時辰,顏色,量多少。周管事站在門外,額角出了汗。

  「宋姑娘,要送回嗎?」

  宋予白淨手後查看,開口。

  「未發熱,精神尚可。先餵溫水兩小口,米糊減半。午後再看。周管事派人回江家,報二爺,不必驚動老太太院。」

  周管事應下,轉身便吩咐小廝。

  乳母跪在外間,頭低得很深。


  「宋姑娘,奴婢真不知甜糕有問題。」

  宋予白把江瑞珩抱起。

  「我沒說甜糕有問題。眼下只知道,他吃過後不舒服。」

  乳母抬頭。

  「那姑娘為何停糕?」

  「孩子肚子不適,先停可疑食物。這叫照料,不叫定罪。」

  江瑞珩靠在她懷裡,輕輕抓她袖口。

  「肚子還叫,抱著好些。」

  宋予白拍了拍他的背。

  「今日抱你半刻,記專護費里。」

  江瑞珩抬頭看她。

  「又收錢。」

  宋予白低聲回。

  「不收白不收。」

  江渡在午正前趕到。

  他進院時,院中五個孩子剛被安置午歇。顧承安挨著算盤,沈知鶴抱著舊毛筆,傅烈把碗壓在枕邊,趙璟珹睡在軟墊最暖處,江瑞珩靠著軟枕,臉色比早晨差些,卻還醒著。

  江渡站在簾外,沒有立刻進。

  「宋姑娘,珩兒如何?」

  宋予白把記錄冊遞過去。

  「腹瀉兩回,今日一回。甜糕停了,米糊減半,溫水兩口。未發熱。」

  江渡翻到甜糕來源那頁,扳指在紙角壓了壓。

  「老太太院中賞的。」

  「我只記來源。」

  江渡看著她。

  「你覺得呢?」

  宋予白把留樣碟蓋好。

  「三日。請江二爺給我三日。我看每日吃什麼,何時瀉,瀉幾回。三日後若還是這塊糕,我會拿證據說話。」

  江渡合上冊子。

  「若不是呢?」

  「那就換別的查。」

  江瑞珩在軟枕上咿呀。

  腦中傳來一句。

  「他在生氣。扳指轉得快。」

  宋予白看向江渡的手。

  扳指果然一圈一圈轉著。

  她把留樣碟交給青杏。

  「先封好。誰也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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