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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江渡:這稱呼值錢?宋予白:不賣!

2026-09-06 03:50:35 作者: 佚名

  江渡沒有馬上離開。

  他站在廊下,看宋予白把江瑞珩安置在軟墊東角。蘇氏坐在外間矮凳上,手裡還捏著帕子,幾次想起身,都被宋予白看了回去。

  「江夫人,頭一日最難的不是孩子,是大人。」

  蘇氏忙坐穩。

  「我不進去。我就看著。」

  江渡低聲笑。

  「你若坐不住,便去看帳冊。宋姑娘這裡,連孩子打嗝都能記出花來。」

  宋予白給趙璟珹翻了個身,讓他側躺歇一會兒。

  「江二爺若夸帳冊,請付抄錄費。」

  江渡撫著扳指。

  「今日先欠著。」

  「欠也寫。」

  青杏坐在矮案邊,抬頭問。

  「姑娘,寫江家欠抄錄費?」

  江渡看向她。

  「青杏姑娘,你家姑娘連玩笑也入帳?」

  青杏認真點頭。

  「姑娘說,玩笑若牽銀子,就不能當風吹了。」

  沈知鶴聽見銀子,立刻爬過來。

  「銀子,白姨。」

  宋予白點了點他的舊毛筆。

  

  「沈小少爺今日若搶江小少爺的木環,扣半頁書。」

  沈知鶴立刻把手縮回去,又對江瑞珩咿咿呀呀。

  「我不搶,你給不給?」

  江瑞珩抱著木環,轉過身。

  「不給。舊筆不好,話多。」

  宋予白唇邊動了動,忍住了。

  傅烈見沈知鶴沒討到,抱著碗湊近。

  「換。」

  江瑞珩看了碗一眼。

  「碗更不值錢。」

  傅烈聽不懂,只見他不接,急得拍碗。

  「響,響。」

  宋予白伸手攔在兩人中間。

  「傅小少爺,換東西要兩邊都願意。你喜歡響,江小少爺未必喜歡。」

  傅烈鼓起臉,抱碗退回去,爬到趙璟珹旁邊。

  趙璟珹被他的碗聲吵醒,揉了揉小臉,咿呀地叫。

  腦中軟軟念著。

  「響,哥哥,白姨。」

  江瑞珩轉頭看他。

  「這個孩子衣料好,身子弱,撥浪鼓值錢。」

  趙璟珹伸手去摸傅烈的碗,傅烈很大方地把碗推過去。



  宋予白立刻把碗扶住。

  「小世子只能摸一下,不能抱著敲。傅小少爺,離他耳朵遠些。」

  傅烈點頭。

  「遠。」

  顧承安坐在宋予白身邊,一直沒參與。他的小手握著木珠,視線落在江瑞珩身上,又移到趙璟珹身上。

  宋予白看見了,把算盤放到顧承安膝前。

  「顧小少爺,今日人多,你守算盤。」

  顧承安低頭按住算盤,肩背鬆了些。

  腦中傳來短短一句。

  「白姨在。」

  沈知鶴聽見算盤,忙爬過來。

  「我也守。」

  宋予白看他。

  「你守什麼?」

  沈知鶴把舊毛筆舉起來。

  「守書。」

  「那你坐顧小少爺旁邊,不許壓他。」

  沈知鶴立刻挪過去,挪到一半又沖江瑞珩喊。

  「你來。」

  江瑞珩抱著木環沒有動。

  「那邊擠,算盤舊,但能響。」

  他想了想,慢吞吞往算盤那邊爬了兩下。

  江渡看得身子往前傾了傾。

  蘇氏抓住帕子。


  「珩兒動了。」

  江渡沒有出聲,只用扳指輕輕壓了壓掌心。

  宋予白把算盤往中間推了半尺。

  「想看就來。自己爬,不抱。」

  江瑞珩爬得穩,不快,到了算盤前,伸手撥了一顆珠子。

  啪。

  他眼睛亮了亮。

  「響得清,舊東西也有用。」

  顧承安看著他撥算盤,沒有攔。

  宋予白看向顧承安。

  「顧小少爺願意讓他摸?」

  顧承安把手放在算盤邊,片刻後,推給江瑞珩一寸。

  「摸。」

  沈知鶴不甘落後,伸手也撥了一下。

  啪。

  傅烈聽見響,抱碗也敲。

  咚。

  趙璟珹在軟墊另一邊拍了拍布球。

  小小一院,木珠聲,算盤聲,碗聲,撥浪鼓聲混在一處。

  高福從月王府送來小世子午後要用的乾衣,剛進門便停住。

  「哎喲,今日這是開鑼了?」

  沈知鶴聽見鑼字,轉頭。

  「鑼,響。」

  宋予白扶著趙璟珹的背,不讓他趴太久。

  「高公公來得正好,王府幹衣登記,米湯也驗一下。」

  高福把東西交給青杏,瞧見江渡,忙見禮。

  「江二爺也在。」

  江渡回禮。

  「今日把犬子送來,向月王府的小世子學學怎麼曬太陽。」

  高福笑著往屋裡看。

  「小世子今日可精神了,王妃方才還說,回府後要照著宋姑娘的墊子鋪一間。」

  宋予白立刻開口。

  「王府若照做,圖樣費另算。」

  高福一怔,隨即點頭。

  「記,記。王爺說過,宋姑娘說什麼都寫。」

  江渡看向趙璟珹。

  「月王府如今倒學得快。」

  高福把袖子一攏。

  「挨了幾回罰錢,誰都快。」

  許嬤嬤在門外輕輕咳了一聲,沒敢進來。

  傅烈聽見咳聲,以為有人催他讓碗,立刻把碗抱回肚子下。

  「我的。」

  江瑞珩看他一眼。

  「破碗也護得緊。」

  宋予白給他擦了擦手。

  「江小少爺,別只看價錢。別人喜歡的東西,在別人那裡就貴。」

  江瑞珩抬頭咿呀。

  「貴?破碗?」

  宋予白點了點碗沿。

  「傅小少爺用它學規矩,用它抗雷,用它交朋友。你說值不值?」

  江瑞珩抱著木環,看了傅烈一會兒。

  「有用,就值。」

  江渡在廊下聽不見那句,只見宋予白認真同一個嬰孩說話,眉間笑意斂了些。

  「宋姑娘,你平日都這樣同他們講理?」

  「講。聽不懂也講。聽懂多少算多少。」

  蘇氏眼眶有些紅。

  「我們在家裡,只說他還小。」

  宋予白把江瑞珩的小手從算盤珠旁挪開,免得夾著。

  「還小,也會喜歡,會厭煩,會怕,會挑。大人若總說還小,孩子便只剩哭一條路。」

  沈知鶴立刻接話。

  「哭,白姨來。」

  顧承安按住算盤。

  「白姨。」

  傅烈敲碗。

  「白姨。」

  趙璟珹困得半睜眼,也咿呀一聲。

  腦中軟綿綿。

  「白姨,睡。」


  江瑞珩看著四個孩子,沉默片刻,伸手又撥了一顆算盤珠。

  「這個稱呼,值錢?」

  宋予白低頭,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不賣。」

  江渡聽見這兩個字,挑了下扳指,沒多問。

  午食時,五個孩子各有各的規矩。

  顧承安安靜吃米糊,沈知鶴一邊吃一邊要聽書,傅烈推碗到邊線又自己扒回,趙璟珹只吃兩口米湯,江瑞珩先聞,再嘗,最後才咽。

  蘇氏在外間看得手心發汗。

  「他平日在家也這樣挑,乳母總怕他不吃飽。」

  宋予白看著江瑞珩吞下第二口。

  「他不是不吃,是要確認。江夫人,日後吃食別換得太勤,碗勺也固定。他認定安全,才肯張口。」

  蘇氏忙點頭。

  江渡卻看向乳母手裡的小食盒。

  「今日帶來的甜糕,他未吃?」

  乳母屈膝。

  「小少爺辰時在家用過兩小口。夫人說試托頭日,怕多吃積食,便沒帶進來。」

  宋予白看了乳母一眼。

  「甜糕也列入每日飲食記錄。吃了多少,誰給的,何時吃,全寫。」

  江渡笑著問。

  「宋姑娘連甜糕也管?」

  宋予白把江瑞珩的小勺放下。

  「孩子的肚子不認江家招牌。吃下去的東西,都歸我管半日。」

  江渡的手在扳指上停了一息。

  「好,寫。」

  江瑞珩咿呀一聲。

  「甜糕好吃,吃完肚子會叫。」

  宋予白抬眼,看向那隻空食盒。

  院中風穿過竹簾,紙頁翻了一角。

  她伸手按住冊子。

  「青杏,江小少爺飲食,從今日另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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