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0章 深夜驗毒撕破臉

第100章 深夜驗毒撕破臉

2026-09-06 03:50:47 作者: 佚名

  江家前廳燈火通明。

  宋予白到時,江渡已經等在裡頭。周管事立在門邊,蘇氏坐在屏風後,帕子壓在膝上。屋內茶香很濃,卻沒人動盞。

  江渡仍穿著白日那身衣裳,翡翠扳指在燈下泛著潤光。

  「宋姑娘夜裡登門,看來不是小事。」

  宋予白把冊子放在案上,又取出封口紙,留樣瓷片,三日記錄。

  「江二爺先看。」

  江渡沒有急著翻,反倒看向她。

  「珩兒今日在你院中,可哭過?」

  「沒有。」

  「可瀉?」

  「沒有。因甜糕沒餵。」

  蘇氏在屏風後抖了一下,帕子滑到地上。丫鬟想撿,她自己彎身拾起,指尖在布面上來回撫。

  江渡打開冊子。

  紙頁一張張翻過,屋裡只有燭芯輕響。

  周管事把頭垂得更低。

  江渡看到藥鋪驗出的那行字時,扳指停在拇指根處。

  「番瀉葉末。」

  宋予白站在案前。

  「量少,日日用,孩子便日日腹瀉。外頭看著只是體弱,挑食,脾胃差。若長久下去,養不住肉,也養不住精神。」

  蘇氏從屏風後出來,臉色發白。

  「甜糕是老太太院中送的。可老太太不會害珩兒。」

  宋予白看向她。

  「江夫人,我只帶證據來,不替江家斷親疏。」

  江渡把紙放下,終於開口。

  「吳嬤嬤今日去過?」

  「去過。她說,是老太太吩咐。」

  

  周管事立刻回稟。

  「二爺,小的查過,近月給小少爺送糕的,多是大夫人院裡吳嬤嬤經手。老太太院裡茶點房只做過兩回,其餘幾回,是大房小廚房做好,借老太太名義送去。」

  蘇氏扶住椅背。

  「大嫂?」

  江渡抬眼看周管事。

  「人呢?」

  「已按二爺吩咐,留在倒座房。大夫人那邊還不知。」

  宋予白看了江渡一眼。

  「江二爺早在查?」

  江渡笑了一下,那點笑沒進眉目。

  「宋姑娘三日前要留樣時,江某便該查。只是不願把家醜先攤給外人看。」

  「現在攤不攤,都已經在孩子肚子裡了。」

  蘇氏眼淚落下。

  「是我沒用。我日日看著他吃,竟沒看出來。」

  宋予白把一頁記錄推到她面前。

  「江夫人,不是你一人沒看出來。乳母沒報,嬤嬤壓著,老太太院名頭在上,誰都覺得少腹瀉幾回不要緊。孩子受罪時,大人各有各的難處。」

  蘇氏抬頭。

  「宋姑娘,你這話是在罵我?」

  「是。」

  蘇氏怔了怔。

  江渡看向宋予白,屋內下人連氣都不敢亂出。

  宋予白沒有退。

  「孩子的母親,可以怕婆母,可以怕妯娌,可以怕規矩。可孩子日日腹瀉,不能只怕。」



  「我知道了。」

  江渡把冊子合上,吩咐周管事。

  「請大夫人來。」

  周管事應下,很快出去。

  蘇氏低聲問。

  「二爺,要不要先稟老太太?」

  江渡把扳指摘下,放在案上。

  「不必。老太太耳根軟,聽誰哭都覺得誰委屈。今日先分清帳,再去請安。」

  宋予白看著那枚扳指。

  「江二爺,民女只負責把證據交給你。後頭如何處置,是江家家事。」

  江渡看她。

  「宋姑娘怕牽連?」

  「怕。但更怕江小少爺明日又吃甜糕。」

  江渡把冊子往自己身前拉近。

  「他明日還去你那裡。」

  「若江家後宅未清,食物只許從二房小廚房出,乳母換不換由你定,但記錄必須繼續。」

  蘇氏立刻開口。

  「換。乳母不報,我不敢再用。」

  宋予白看向她。

  「換可以。新乳母入院前,三日飲食先報。」

  蘇氏點頭。

  門外腳步聲亂了些。

  吳氏進來時,穿著家常錦衣,髮髻卻梳得齊整。她身後跟著吳嬤嬤,吳嬤嬤一見宋予白,臉色便不太好。

  吳氏先看江渡,又看蘇氏,最後視線落在案上冊子。

  「二弟夜裡請我來,是有什麼急事?」

  江渡把封口紙推過去。

  「大嫂看看。」

  吳氏沒有接。

  「我不識藥理,看這個做什麼?」

  宋予白開口。

  「甜糕里驗出番瀉葉末。」

  吳氏看向她。

  「你一個外頭女子,也配在江家前廳插話?」

  江渡抬手,周管事立刻上前半步。

  「大嫂,宋姑娘是我請來的。」

  吳氏笑了笑。

  「二弟如今倒信她。一個開幼學的丫頭,說糕里有什麼便有什麼?江家內宅的點心,輪得到外人驗?」

  宋予白把留樣瓷片打開。

  「留樣在此,藥鋪籤押在此,三日飲食記錄在此。大夫人若不信,可請江家信得過的大夫再驗。」

  吳氏袖口動了動。

  「我為何要驗?這糕是老太太賞的。」

  周管事開口。

  「這月送往二房的甜糕,十二回出自大房小廚房。吳嬤嬤親自送過七回,其餘五回由大房丫鬟經手。」

  吳嬤嬤立刻跪下。

  「二爺,老奴只是聽差。大夫人說小少爺愛吃甜口,老太太也點頭過,老奴才送。」

  吳氏的臉色發緊。

  「你胡說什麼?」

  吳嬤嬤忙磕頭。

  「大夫人,老奴不敢擔這罪。」

  蘇氏站起身。

  「大嫂,珩兒才十一個月。」

  吳氏看向她,語氣尖了些。

  「十一個月又如何?誰家孩子不鬧肚子?你自己養不好,倒來賴我?」

  蘇氏身子晃了晃,卻沒有坐回去。

  「宋姑娘罵得對。我從前怕你,怕老太太,怕江家說我小門小戶。今日我不怕了。你若只是怨我,我認。可你動珩兒,我不認。」

  江渡看向蘇氏,眼底頭一回有了暖意。

  吳氏還要開口,江渡拿起扳指,重新套回手上。

  屋裡安靜下來。

  他看著吳氏。

  「你動我兒子,我動你全家。」

  吳氏往後退了半步。

  「二弟,你要為了一個孩子腹瀉,鬧到分家?」

  江渡起身。

  「不是鬧,是分。」

  周管事立刻捧出早備好的文書。

  宋予白看見那疊紙,便知江渡不是臨時起意。

  江渡一頁頁翻開。

  「大房名下鋪面,按祖產舊帳分。該給的,一文不少。江家主宅,大房今日搬出。吳氏帶嫁妝,帶女兒江瑞琳,去東街宅子住。吳嬤嬤送官,廚房經手之人一併查。」

  吳氏尖聲。

  「你敢!老太太不會許!」

  江渡看向門外。

  「請老太太。」

  江老太太來得很快,由兩個丫鬟扶著。她進門先看吳氏哭,又看蘇氏哭,臉色立刻沉下。


  「這是做什麼?大半夜不讓人安生。」

  江渡把冊子遞給她。

  「母親看完再罵。」

  江老太太不耐煩。

  「我老眼昏花,看不清這些。」

  宋予白上前半步。

  「老太太,民女念給您聽。」

  江老太太看她。

  「你便是那個收錢看孩子的?」

  「是。今日不收念書錢。」

  江渡低頭,輕輕咳了一聲。

  宋予白把三日記錄逐條念出。念到番瀉葉末時,江老太太手裡的佛珠停了。

  「誰做的?」

  吳氏撲過去。

  「母親,不是我,是那丫頭污衊。」

  江老太太看向吳嬤嬤。

  吳嬤嬤跪在地上,頭磕得發響。

  「老太太,老奴不敢說假。糕是大房小廚房做的。」

  江老太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人像老了幾歲。

  「渡兒,按你說的辦。」

  吳氏癱坐在地。

  江渡把文書交給周管事。

  「天亮前搬。」

  宋予白垂眸收好自己的冊子。

  「江二爺,證據交清,民女告辭。」

  江渡轉身看她。

  「宋姑娘,多謝。」

  蘇氏也屈膝行禮。

  「多謝你救珩兒。」

  宋予白把冊子抱在懷裡。

  「明日辰時,江小少爺照舊來。食物從二房小廚房出,甜糕暫禁。」

  江渡點頭。

  「照辦。」

  她走到門口,江渡又開口。

  「宋姑娘,你的一百兩,不急。」

  宋予白回頭。

  「欠債有期,江二爺別想賴。」

  江渡這回笑出了聲,笑里沒了從前的生意腔。

  「好,按期還。」

  宋予白上車時,天邊已有薄光。

  青杏在車旁等她,懷裡抱著一封新帖子。

  「姑娘,方掌柜剛托人送來的,說有人在書坊打聽您,還問宋家祖上是不是出過御醫院的人。」

  宋予白接過帖子,指尖在宋字上停了停。

  巷口晨風吹過,紙頁輕輕翻開半角。

  上頭只有一行小字。

  宋氏舊案,慎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