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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國公府送老兵,白姨驗手不驗臉

2026-09-06 03:52:16 作者: 佚名

  「顧錚學壞了。」

  青杏沒敢接這句。周管事也把頭低下去,裝作自己沒聽見國公爺名諱。

  屋裡顧承安坐在軟墊上,小手搭著木珠籃,聽見父親名字,抬臉看宋予白。

  沈知鶴也醒透了,咿呀得格外清楚。

  「顧承安的爹會寫威脅信。」

  宋予白轉頭。

  「沈知鶴,明日抄信禮兩個字。」

  沈知鶴把臉往枕邊藏。

  江瑞珩心聲傳來。

  「對方以安全為名,成本轉嫁成功。」

  宋予白拿算盤敲了一下桌角。

  「江瑞珩,記你半分。太會算也要扣。」

  翌日一早,巷口停了顧府的青篷車。顧忠先進門,身後跟著兩個男人,皆穿舊青衣,腰間無刀,鞋底洗得乾淨。一個年長些,臉上有風霜紋。另一個瘸了半邊腳,走路慢,卻穩。

  宋予白站在門裡,沒有讓他們進院。

  「顧管家,先說清楚。人是護衛,還是僕役?」

  顧忠拱手。

  「回宋姑娘,是護承安少爺出入的護衛。」

  「護到哪裡?」

  「巷口至院門。少爺在院中時,他們守門外。」

  「守門外為何要我驗人?」

  顧忠笑得謹慎。

  「國公爺說,宋姑娘這門,不驗清楚不許站。若您不驗,日後出了事,您又要退人。」

  宋予白看向那兩個老兵。

  「姓名。」

  年長的先答:「小的韓石,原在京畿營當差,傷退五年。」

  瘸腿的拱手:「小的鄭平,守過北門,腿傷後回京。如今靠替人押貨餬口。」

  

  宋予白道:「手伸出來。」

  韓石愣了一下,仍攤開掌心。

  宋予白看過他的指甲,掌縫,袖口,又看鄭平。

  「洗過手?」

  鄭平道:「顧管家讓洗了三遍。」

  「會抱孩子嗎?」

  韓石答得乾脆:「不會。」

  鄭平也道:「沒抱過。」

  宋予白點頭。

  「好。不會就別抱。」

  顧忠忙道:「他們只守門,搬水搬炭也成,絕不碰孩子。」

  青杏聽到搬水,眼睛亮了亮,又趕緊把冊子擋在臉前。

  宋予白道:「搬水可以,搬孩子不可以。進院前洗手,搬過炭不得碰玩具。每日來去記時辰,吃飯自理,不准收各府賞錢。誰給賞錢,入公帳。誰私收,走人。」

  韓石和鄭平對視一眼,竟齊齊應了。

  「聽宋姑娘規矩。」

  宋予白又問:「月錢誰發?」

  顧忠道:「顧府發。」

  「不成。」

  顧忠一愣。

  「為何?」

  「人在我門前做事,卻拿顧府月錢。旁人說我借國公府養院丁。」

  顧忠早料到她會挑這個,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國公爺有安排。兩人仍是顧府護衛,護的是承安少爺。若宋姑娘要他們搬水搬炭,按次計粗工錢,由幼學公帳支出。顧府護衛月錢與幼學無涉。」

  宋予白接過紙。

  「搬水一擔幾文?」

  「姑娘定。」

  「京中粗工一日二十文。搬水一擔兩文,搬炭一筐三文,修門修架另算。不得進內室,不得與乳母閒話,不得替任何府傳私信。」

  顧忠笑道:「國公爺說,宋姑娘一定會添這句。」

  宋予白把紙還給他。

  「國公爺既會猜,何必讓我費口舌。」

  顧忠輕咳。

  「國公爺還說,若宋姑娘嫌顧府占便宜,可把護衛站門口占地費算給承安少爺。」


  顧承安此時剛由乳母送來,聽見自己的名字,安靜坐到門檻內側。

  宋予白看著他。

  「承安少爺的占地費,記舊約。」

  顧忠鬆了口氣。

  「那人可留下?」

  宋予白沒有立刻答,轉頭叫青杏。

  「取三隻木桶。」

  青杏忙去搬。

  宋予白指著井邊。

  「韓石,打一擔水,倒進外院缸。鄭平,把炭筐搬到棚下。慢些,別碰晾著的尿布。」

  韓石二話不說去井邊。鄭平挽起袖子,先繞開軟墊,再去炭棚。

  傅烈推著學步架瞧熱鬧,險些追過去。韓石停在半路,兩手舉著水桶,不敢動。

  「宋姑娘,這位小少爺過來了。」

  宋予白道:「傅烈,回來。你撞翻水,賠一擔水加一條褲子。」

  傅烈聽見賠,遲疑著坐下。

  沈知鶴咿呀。

  「傅烈怕賠錢了。」

  江瑞珩心聲道:「經濟約束有效。」

  趙璟珹坐在廊下,看著兩個陌生人,身子往小被裡縮。宋予白走過去,半蹲在他面前。

  「他們守門,不抱你。你若不喜,我讓他們站遠。」

  趙璟珹看著她,過了會兒輕輕咿呀。

  「白姨,在。」

  「我在。」

  顧承安看向門口的韓石,忽然把木珠放到地上,推到宋予白腳邊。

  宋予白聽見他的心聲。

  「門有人,白姨少累。」

  她沒說破,只把木珠撿起,放進籃中。

  「顧承安,今日記一分。知道護院。」

  顧忠在旁瞧著,心裡發熱,忍不住道:「少爺在府里,見了生人總不肯抬頭。今日倒安穩。」

  宋予白道:「因為你們沒讓生人一進門就圍著他。」

  顧忠受教般點頭。

  韓石把水倒好,鄭平也搬完炭。兩人回來時,袖口沒有碰到晾繩。

  宋予白看了青杏一眼。

  青杏立刻記:「韓石搬水一擔,兩文。鄭平搬炭一筐,三文。未入內室,未觸孩子物。」

  顧忠從袖中拿錢。

  宋予白攔住。

  「公帳支。」

  「可今日是試用。」

  「試用也付錢。幹活不給錢,壞規矩。」

  韓石和鄭平聽到這句,神色都變了變。

  韓石拱手道:「宋姑娘,這點活不必。」

  宋予白道:「你們若不要,明日就不用來。」

  鄭平忙道:「要。」

  韓石瞪他一眼。

  鄭平道:「姑娘說得對。拿錢辦事,清楚。」

  宋予白這才點頭。

  「午後孩子睡時,你們坐門外,不許打盹。若有人送東西,先叫周管事。若有人鬧事,不許動手,先攔路,再報官,再遞帖給各府。傅將軍那種人另算,他會自己闖。」

  正巧傅府僕婦送肉泥來,聞言大笑。

  「宋姑娘,您這話我得帶回去。將軍聽了,保管拍桌。」

  宋予白道:「拍自己桌,不賠。拍我院裡桌,照價。」

  院裡又是一陣笑。

  顧忠正要告辭,巷外有個挑柴的漢子停了停,朝院裡看了兩眼。韓石往前站了一步,那人便挑著柴走了。

  宋予白看在眼裡。

  「顧管家,這兩人留下。先試七日。」

  顧忠行禮。

  「國公爺說,七日後若合用,仍按姑娘規矩續。」

  「國公爺今日話真多。」

  「國公爺還說,宋姑娘不必擔人情。顧府護的是承安,幼學穩,承安才穩。」

  顧承安聽見,望向宋予白。


  宋予白垂眼看冊。

  「青杏,添一條。顧府護衛只守外門,不列幼學人手。若有人拿此做文章,抄此條給他看。抄錄十文一份。」

  青杏笑著應。

  「記下了。」

  晌午後,韓石和鄭平坐在門外。一個修壞掉的學步架螺木,一個把井邊木蓋補嚴。十個孩子睡著時,院裡頭一回沒有人來回跑水。

  青杏端著飯碗坐到宋予白旁邊。

  「姑娘,今日您能多吃兩口。」

  宋予白接過碗。

  「這兩口算顧府欠我的。」

  青杏笑。

  「記帳嗎?」

  「記心裡,帳上不寫。」

  話才落,門外韓石低聲喚周管事。

  周管事出去片刻,回來時手裡拿著半張破紙。

  「姑娘,方才那個挑柴的,繞巷尾去了孫宅方向。韓石認出他手上有府役繭子,不像賣柴人。他掉了這個。」

  宋予白接過紙。

  紙上寫著幾行潦草字。

  「宋家,陳家,柳氏病,幼學收支,青杏來歷。」

  青杏臉色發白。

  「姑娘,他們查到家裡去了?」

  宋予白把紙折好,壓進帳冊最底。

  「孫嬤嬤開始查人了。」

  顧承安醒來,隔著門望向外頭。傅烈手裡的碗也停了。沈知鶴難得沒開口。

  江瑞珩心聲慢慢傳來。

  「帳外之帳,最難防。」

  趙璟珹在小被裡輕輕叫她。

  「白姨,門關。」

  宋予白看著那半張紙,抬手把院門合上。

  門栓落下時,外頭有人踩碎了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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