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12章 陳嬸跪地,兒債壓破紙包

第212章 陳嬸跪地,兒債壓破紙包

2026-09-08 12:36:30 作者: 九千芳菲

  「別拿我兒子說事,我說了我沒下藥。」

  陳嬸坐在顧府後巷一間空倉里,手腕沒有上繩,只在她面前放著一隻木盆,盆里是她從幼學帶出來的濕布,布邊灰水滴在地上,把磚縫泡得發黑。

  顧府暗衛沒有打她,連茶也沒有遞,進門先把她的鞋放在門邊,又把一張碼頭欠債單推到她面前。

  領頭的姓鄭,穿著普通青衣,袖口縫得歪,像臨時借來的衣裳,他把欠債單按住:「陳大娘,你兒子陳茂,三個月前借了碼頭馬六十五兩銀,利滾到現在,八十三兩,孫宅替他還過兩回利息。」

  陳嬸盯著那張紙:「我兒子做苦力,哪來這些債?」

  鄭管事道:「賭,酒,替人擔保,哪樣都夠。」

  陳嬸的手抓住濕布,布里水被擠出來,順著她指縫往下淌:「你們國公府也要用我兒子逼我?」

  旁邊一個年輕暗衛開口:「你下藥時,張家孩子才多大?」

  陳嬸的嘴抖了抖:「我沒有。」

  鄭管事抬手攔住年輕人,換了一張紙:「這是碼頭今晚出的船名冊,陳茂本來要跟船去滄州,船沒開,人被馬六扣住了。」

  

  陳嬸抬頭:「你們抓他了?」

  「顧府沒抓他,顧府把馬六抓了。」

  陳嬸沒接上話,原本抓濕布的手鬆開,布啪地掉回盆里。

  鄭管事道:「馬六說,孫宅李嬤嬤給過他話,若你不聽使喚,就讓陳茂在碼頭摔斷腿,留口氣,不要命。」

  陳嬸搖頭,搖到髮髻里一根灰線掉出來,掛在耳邊:「不可能,孫嬤嬤說過,只要我做完,她會送他離京。」

  年輕暗衛立刻抬筆。

  陳嬸發現自己說漏,忙閉嘴。

  鄭管事沒有逼問,反而把筆從年輕人手裡拿走,放回硯台旁:「繼續洗布吧,宋姑娘的規矩你記得熟,手髒不能碰孩子,話髒也別往孩子身上推。」

  陳嬸的眼淚砸進盆里,水面晃了晃,她伸手想擦臉,又看見手上是灰水,硬生生把手放回膝上。

  門外有人敲木板:「碼頭人到了。」

  鄭管事道:「帶進來。」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被押進來,腳上泥沒擦,年輕暗衛立刻攔:「鞋。」

  刀疤漢子怒道:「審人還換鞋?」

  鄭管事看陳嬸:「幼學規矩,你教他。」

  陳嬸的肩膀垮下去:「進屋換鞋,髒鞋不能過線。」

  刀疤漢子罵罵咧咧換鞋,彎腰時懷裡掉出半塊油紙,紙上印著孫宅紅戳。

  鄭管事撿起油紙,沒用手碰,拿竹片夾著:「馬六,李嬤嬤給你多少錢?」

  馬六看陳嬸,笑了一下:「她兒子欠我錢,誰給錢我聽誰的。」

  陳嬸撲過去:「我兒子呢?」

  年輕暗衛攔住她,她沒撲到人,膝蓋撞到地上,悶聲一響。

  馬六道:「在碼頭柴棚,沒斷腿,顧府的人看著呢。」

  陳嬸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鄭管事把一隻小木牌放到她面前:「你供出誰,顧府保你兒子活著進衙門,照律問案,誰也不能半路碰他。」

  陳嬸抬頭:「那我呢?」

  鄭管事看著她:「你害了孩子,沒人保你無罪。」

  陳嬸笑了一下,笑到嘴唇發乾:「宋姑娘也不會保我。」

  年輕暗衛忍不住:「宋姑娘保的是孩子。」

  陳嬸眼淚又落下來,她低頭在地上找帕子,沒找到,只摸到那塊濕布,她想拿,又嫌髒,手停在盆邊。

  門外雨聲變密,倉角有個舊木架漏水,滴答滴答落在一隻破碗裡,碗裡積了半碗水。

  陳嬸盯著那隻破碗看了許久,忽然問:「張家姑娘退熱了嗎?」

  鄭管事道:「還在反覆,宋姑娘回去了,守著。」

  「宋姑娘回去了?」

  「回了。」

  陳嬸閉上眼,又睜開,手指扣著地磚縫裡的泥:「她回去就好。」

  年輕暗衛拿起筆:「你現在說,還來得及。」


  陳嬸沒立刻開口,她慢慢把濕布擰乾,掛到盆邊,布搭歪了,她又伸手理正,理到角也平了,才把手放在膝上。

  「藥粉是孫嬤嬤給的。」

  鄭管事的筆落下去,墨點甩到紙邊。

  陳嬸看著那點墨:「她說是石膏散,只會發熱,不傷命,孩子燒起來,張家一鬧,太醫院一壓,宋姑娘就說不清。」

  年輕暗衛問:「誰讓你選張家孩子?」

  「孫嬤嬤。」

  「為什麼?」

  「新入學,根基淺,張家夫人心軟,張翰林愛名聲,孩子又小,吃米糊,入口好動手。」

  鄭管事問:「你怎麼進廚房?」

  陳嬸咬住唇,咬出血味,她想吐,偏頭只吐出一點酸水:「水盆是我撞裂的,鑰匙是我踢到濕地上的,試溫碟也是我藏到灶後。」

  年輕暗衛的筆寫得急,紙被筆尖戳破。

  鄭管事換紙:「慢些說。」

  陳嬸道:「小桃燙手後,青杏亂了,我知道她會反覆洗手,會去取新碟,我跨了廚房線。」

  「藥包呢?」

  「袖裡。」

  「剩下的粉呢?」

  「水缸邊洗了。」

  鄭管事把另一張紙推過來:「第二片紙。」

  陳嬸把臉埋進手心,手上灰水沾到臉,她也顧不上:「孫嬤嬤怕傅家白臉的事沒證據,就讓我把紙藏在張家孩子襁褓里,等事發後再引人去找,若找不到,就說幼學毀證,若找得到,就說幼學自己藏東西嚇孩子。」

  年輕暗衛抬頭:「白臉是孫宅做的?」

  陳嬸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聽她們說傅府有舊帳,白紙一出,傅將軍會亂。」

  鄭管事問:「周太醫知不知道下藥?」

  陳嬸遲疑。

  鄭管事把陳茂的欠債單往她面前推了推。

  陳嬸哭出聲:「我只聽孫嬤嬤說,周太醫那邊文書備好了,孩子一熱,府衙一動,宋姑娘就回不了幼學。」

  倉門被風拍了一下,門栓鬆了,年輕暗衛去扶,袖子掃到桌上茶碗,茶水潑在供紙邊上。

  鄭管事立刻把紙提起來:「換干紙,重錄。」

  陳嬸跪在地上,額頭貼著濕磚:「是孫嬤嬤讓我做的,她說只要讓那個孩子發熱就行,不會有危險,我不知道會這麼重,我真不知道。」

  年輕暗衛低聲道:「這句要不要寫?」

  鄭管事看著陳嬸。

  陳嬸抬起臉,臉上灰水和淚混在一起:「寫,寫給宋姑娘看,寫給張夫人看。」

  鄭管事把筆遞給她:「按手印。」

  陳嬸伸手,手卻停在半空:「我手髒。」

  年輕暗衛拿來水盆,她把手洗了四遍,洗到指甲縫發紅,才把拇指按進印泥。

  印泥太干,第一下沒印全,她看著缺了半邊的手印,忽然開始發抖:「不全,不全不能入冊。」

  鄭管事把印泥往她面前推近:「再按。」

  陳嬸按下第二個手印,紅印攤開在供紙下方,她盯著那團紅,嘴裡還在重複:「不能讓孩子吃,不能碰廚房,不能進線,我都背會了,我怎麼就進去了……」

  門外有人低聲報:「國公爺要供紙。」

  鄭管事捲起紙:「送府衙,再送一份給宋姑娘。」

  陳嬸猛地抬頭,又硬把動作收住,額頭撞到地磚:「別讓張夫人先看,孩子還病著,別讓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