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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傅府圍宅,林氏先看門栓

2026-09-08 12:36:37 作者: 九千芳菲

  「文書在路上,人先別想走。」

  林氏站在孫宅門前,披風被雨打濕,肩頭顏色深了一片,她身後傅府家丁排到巷口,誰也沒拔刀,只把棍子豎在腳邊,棍底沾泥,把青石路點出一排髒印。

  孫宅大門開了一扇,孫嬤嬤扶著門框出來,頭髮梳得整齊,手腕上還套著一串舊佛珠,佛珠線頭露出半截,她用拇指按了回去。

  「傅夫人帶人堵門,可有官府文書?」

  林氏看著那半截線頭:「你佛珠快斷了。」

  孫嬤嬤沒接這句:「若無文書,便是私闖民宅。」

  林氏把手裡的斷圍兜繩舉起來:「我兒子脖子勒紅時,你的人也沒拿文書。」

  孫嬤嬤道:「傅小少爺受驚,與老奴何干?」

  林氏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到門前積水,水濺到裙邊,她低頭看了看,抬腳在台階上蹭干:「你先別急著洗乾淨自己,衙門的人會來問。」

  孫嬤嬤看向她身後的家丁:「夫人這陣仗,倒像要替府衙辦案。」

  林氏笑了聲:「不辦案,看門。」

  孫嬤嬤的手在門框上拍了拍,拍到灰,她收回手,拿帕子擦:「老奴一把年紀,能跑到哪裡去?」

  林氏回頭:「後巷守了嗎?」

  家丁答:「守了。」

  「井邊?」

  「守了。」

  「柴房窗?」

  另一個家丁忙道:「夫人,柴房窗太小,人鑽不過。」

  林氏看他:「人鑽不過,紙能扔出去。」

  家丁臉一紅,轉身就跑去後院方向。

  孫嬤嬤看著這一幕,臉色未動:「傅夫人真細。」

  

  林氏道:「我在家帶傅戎,比帶孩子麻煩些,練出來了。」

  門內李嬤嬤探頭,見外頭人多,立刻要縮回去。

  林氏抬手一指:「那個,別走。」

  李嬤嬤硬擠出笑:「夫人認錯人了,老奴只是看門的。」

  傅府家丁攔住門縫,李嬤嬤退不進去,腳後跟踩到門檻,差點坐倒。

  林氏道:「你給陳嬸塞藥包時,也是看門?」

  李嬤嬤臉上的肉抖了一下:「什麼藥包,老奴不懂。」

  孫嬤嬤把佛珠轉了一顆:「傅夫人,無憑無據傷人名聲,貴府擔得起嗎?」

  林氏把斷圍兜繩纏在手腕上,纏到一半打了結,她低頭解,越解越亂,索性不解了:「擔不擔得起,等許府尹來,你問他。」

  孫嬤嬤往巷口看,那裡只有傅府家丁,府衙的人還沒到。

  她語調穩:「既然文書未到,老奴要關門。」

  林氏伸手按住門板。

  孫嬤嬤看她的手:「夫人不怕髒?」

  林氏低頭,門板上確有灰,還有一點幹了的豆腐水,黏在指腹,她把手收回來,看了看,又向身後丫鬟伸手:「水。」

  丫鬟忙遞水囊,林氏當街洗手,水從台階流下去,流到孫宅門檻邊。

  孫嬤嬤看著那水,眉心終於皺了一下:「宋予白的規矩,倒教到傅府了。」

  林氏擦乾手,重新按住門板:「不止傅府,顧府也會洗,沈府也會洗,江家送水都要封桶,月王府太醫進門也得洗。」

  孫嬤嬤道:「一群高門,跟著一個民間女子胡鬧。」

  林氏靠近門縫:「你錯就錯在,以為她只會帶孩子。」

  孫嬤嬤沒有退:「她會什麼?」

  「她會讓每個孩子回家後,把大人重新教一遍。」

  李嬤嬤在門後小聲道:「嬤嬤,後院。」

  孫嬤嬤偏頭,李嬤嬤立刻閉嘴。

  林氏聽見了:「後院怎麼了?」

  家丁從巷尾跑回來,手裡拎著一隻灰布包:「夫人,後院井邊有人燒紙,火剛起,被我們踩滅了。」

  孫嬤嬤的佛珠繩終於斷了一顆,黑珠滾到門檻下,停在林氏鞋邊。

  林氏彎腰要撿,又想起手剛洗過,抬頭:「夾子。」


  丫鬟遞竹夾,她夾起黑珠,放到帕子上:「這顆也封。」

  孫嬤嬤道:「一顆佛珠,傅夫人也要當證物?」

  林氏道:「你宅子裡現在掉下來的灰,我都想封。」

  家丁把灰布包打開,裡頭有沒燒完的紙,紙上隱約有陳嬸二字,還有張家幼女幾個字被火燎掉半邊。

  李嬤嬤腿軟,扶住門板,門板被她壓得往外開,孫嬤嬤卻仍穩穩站著。

  林氏看向她:「還關門嗎?」

  孫嬤嬤把手從門框上放下:「傅夫人,老奴侍奉過多少夫人,你知道嗎?」

  「我管你侍奉過誰。」

  「老奴在內宅三十年,見過的孩子,比宋予白抱過的多。」

  林氏手上的斷繩越纏越緊,她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把繩子解下來,丟給丫鬟:「那你還用孩子下手。」

  孫嬤嬤的嘴角動了動,沒有笑出來:「規矩要有人守,宋予白亂了規矩。」

  林氏上前,門板被她推得往裡響:「她守的是孩子的命,你守的是你們這些老東西的飯碗。」

  孫嬤嬤身後的丫鬟嚇得往後退,撞倒一隻銅盆,盆在地上轉了幾圈,水潑到門內。

  傅府家丁往前壓了一步,棍底齊齊落地。

  孫嬤嬤抬手:「誰敢進?」

  巷口傳來馬蹄聲,老劉舉著府衙牌子跑得帽子都歪了:「府衙文書到,孫宅眾人不得離宅,不得毀物,不得傳信!」

  林氏鬆開門板:「來得慢。」

  老劉喘得扶牆,手裡的文書被雨打濕,他急著展開,紙黏住了,展開時撕開一個口子。

  孫嬤嬤看著那道口子:「文書破損,能算嗎?」

  老劉一噎。

  林氏轉頭問丫鬟:「有干紙嗎?」

  丫鬟從懷裡取出江家送來的空白紙,遞過去時紙角被風掀起,差點飛進水裡。

  老劉把破損文書壓到干紙上:「我照念,回頭補押。」

  孫嬤嬤道:「不合規矩。」

  林氏看著她:「你也配提規矩?」

  孫嬤嬤終於看向灰布包,裡面半燒的紙還冒著濕煙。

  老劉念到孫宅時,巷口又來一輛江家馬車,車輪碾過水坑,濺了傅府家丁一褲腿泥。

  車簾掀開,江家管事探頭:「林夫人,江老爺說,孫宅近半年往來帳,我們送來了。」

  林氏愣了下:「你們還真把帳送到門口?」

  江家管事抱著厚厚一摞冊子下車,腳踩到泥,險些滑倒,穩住後第一句卻是:「哪張桌子乾淨?」

  孫嬤嬤的佛珠線頭垂在腕下,又掉了一顆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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