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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春日種花,顧承安把花盆當城門守

2026-09-08 12:39:46 作者: 九千芳菲

  「顧承安,你出來!」

  門外那孩子嗓子哭啞了,後半句糊在鼻音里,聽著像把飯兩個字含在嘴裡嚼碎了。

  顧承安把木珠籃抱到胸前,腳尖仍在線內。

  「我不出線。」

  顧錚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缺口木碗,碗底還沾著幾粒冷飯。

  「承安,他說顧府門口施粥,有人搶了他的飯,他不肯找我,非要找你。」

  門外孩子立刻喊。

  「你是大人,你會說叫我讓!他不會,他只會擺線,他公道!」

  顧錚被這句頂得沒接上話,手裡的木碗晃了晃。

  宋予白看著顧承安,又看門冊。

  「顧承安不出線,事情可以進線。」

  門外孩子抽著鼻子。

  「我不進去,你們家門太多,我怕進去就沒人管了。」

  沈知鶴抓著說話牌,脖子伸得老長。

  「白姨,他知道顧承安會守門,顧承安出名了。」

  

  楊氏在飯廳里提醒。

  「第九格。」

  沈知鶴把牌子往懷裡一塞。

  「我這是報信,不是閒話。」

  江瑞珩已經拿起炭筆。

  「外部爭議主動選擇顧承安,說明守線信用外溢。」

  江渡抬手按住他的小本子。

  「這句先別寫出去。」

  傅烈抱著木環往門邊挪。

  「誰搶飯,我去跑一圈。」

  顧承安看他。

  「不許出。」

  傅烈站住,把木環抱回懷裡。

  「我沒出,我就問。」

  宋予白走到門線前,沒跨出去。

  「把飯碗放在門檻外,顧錚,你退兩步,讓那孩子自己說。」

  顧錚把木碗放下,往旁邊讓。

  門外那孩子聲音小了些。

  「我排到了,碗拿在手裡,後頭那個大孩子擠我,說我小,吃不完,他把我的碗端走了。」

  顧承安問。

  「線呢?」

  孩子愣住。

  「什麼線?」

  「排飯線。」

  顧錚咳了一聲。

  「顧府門口施粥,確實沒畫線,只讓小廝看著。」

  顧承安把木珠放下一顆。

  「沒線,會搶。」

  這四個字一落,顧錚臉上掛不住,抬手摸了摸鼻樑。

  「成,爹回去畫。」

  門外孩子立刻問。

  「那我的飯呢?」

  宋予白看顧錚。

  「補一碗,另記搶飯孩子姓名,明日施粥起,按線排,端到手的飯不許搶,吃不完可還,不可奪。」

  顧錚點頭。

  「我這就回去辦。」

  門外孩子還不走。

  「顧承安,你真不出來?」

  顧承安把第二顆珠子放到門線內側。

  「不出。」

  「那你能給我一顆線珠嗎?我回去擺碗邊上。」

  顧承安低頭看籃子,挑了半天,挑出一顆磨舊的木珠,放在托盤裡,由青杏遞出門。

  「借。」

  外頭小手拿起木珠,哭聲停了。

  「我明日還。」

  顧承安回。

  「有來有回。」

  宋予白看著門外那隻缺口碗被顧錚提走,轉身時,正看見院角小桃抱著一筐新土,土從竹筐縫裡漏了一路。

  小桃急忙停下。

  「姑娘,我沒想弄髒,我是要問花盆放哪裡。」

  沈知鶴立刻從飯廳里探出頭。


  「花盆?白姨,今日種花?」

  傅烈已經忘了搶飯,抱著木環跑過來兩步,又被顧承安的珠子攔住。

  「跑道沒到這。」

  傅烈轉了個彎,繞到小桃面前。

  「土給我,我會挖坑。」

  宋予白拿起帕子擦掉案角的飯粒,又洗手。

  「今日春種,每人一個花盆,一包種子,先洗手,再領盆。」

  院子裡的孩子一下圍上來,又被顧承安一顆一顆珠子分開。

  「排。」

  沈知鶴舉牌。

  「我能領最大的盆嗎?我要種一棵能給白姨遮太陽的花。」

  江瑞珩看向小桃筐里的花盆。

  「花盆共二十三個,孩子二十一名,備用兩個,最大盆只有一個,若給沈知鶴,會引發比較。」

  沈知鶴立刻回頭。

  「你不要把我的孝心寫成風險。」

  江瑞珩已經落筆。

  「已寫。」

  傅烈看著花盆。

  「我要硬的,摔不壞。」

  宋予白把一個粗陶盆遞給他。

  「花盆不是給你摔的。」

  「我不摔,我護。」

  顧承安領到花盆後,先把盆沿摸了一圈,又拿木珠在四周擺了個方正的框。

  宋予白問。

  「你這是做什麼?」

  「花盆線。」

  「花不會跑。」

  「人會碰。」

  小姑娘拿著上回顧承安給她的舊珠子,蹲在旁邊學他,也給自己的花盆擺線,擺到一半,把小桃過路的地方又擋住了。

  小桃端著水壺站在原地。

  「顧少爺,你徒弟又封我路。」

  顧承安過去看,挪開兩顆珠子。

  「留門。」

  沈知鶴立刻把留門兩個字寫到木片上,對新孩子念。

  「留門,意思是規矩也要讓小桃姐姐能過去。」

  小桃這回沒反駁。

  「這句還成。」

  傅烈的種花法子就粗多了。

  他兩手捧土往盆里倒,土揚起來,落到自己鞋面,也落到旁邊徽州弟弟的袖口上。

  徽州弟弟抱著木馬喊。

  「我的袖子髒了。」

  傅烈停住,看看袖子,又看看宋予白。

  「我賠土?」

  宋予白把小鏟子遞給他。

  「先道歉,再幫他拍掉,拍完你們都洗手。」

  傅烈對著徽州弟弟說。

  「我土飛了,對不住。」

  徽州弟弟想了想。

  「你下次慢。」

  「我試試。」

  江瑞珩把種子倒在紙上,一顆一顆數。

  「我這一包二十七顆,趙璟珹那包二十四顆,傅烈那包灑了三顆,沈知鶴疑似藏了兩顆。」

  沈知鶴把手攤開。

  「我沒藏,我是給它們講課,講完再種。」

  江瑞珩看他掌心。

  「掌紋里有兩顆。」

  沈知鶴低頭,果然摳出兩顆小種子,臉都紅到耳邊。

  「它們自己躲進去的。」

  宋予白把他的手拉到水盆邊。

  「種子不能聽課太久,會幹。」

  趙璟珹坐在矮凳上,花盆放在膝前,他拿起一顆種子,放進小坑裡,再拿第二顆。

  一顆,一顆。

  動作慢,旁邊小元看得也跟著放輕了手。

  「小姨母,我可以等它嗎?」

  宋予白蹲在他身側。

  「可以。」


  「小元的種子也要等嗎?」

  小元把自己的種子往土裡一按,按得深了,趕緊抬頭。

  「我是不是把它按疼了?」

  許嬤嬤在旁邊笑出半聲,又怕孩子當真,忙改口。

  「種子不說疼,可也別埋太深。」

  宋予白拿木籤劃出淺淺的坑。

  「種花和帶孩子差不多,給陽光,給水,給耐心,別一天扒開看三回。」

  沈知鶴立刻記。

  「白姨說,不能扒開孩子看三回。」

  楊氏在飯廳里扶額。

  「你別亂記。」

  傅烈舉著土手。

  「那能天天看嗎?」

  「能看,不能摳。」

  顧承安在花盆外又擺了一圈珠子。

  「不能踩。」

  江瑞珩寫下新規。

  「花盆期觀察,澆水量,日照位置,發芽日期,孩子參與度。」

  江渡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種花也要算?」

  江瑞珩把紙壓平。

  「花會死,數據能說明死因。」

  傅烈聽見死字,立刻把自己的花盆抱起來。

  「不許死。」

  宋予白把盆按回地上。

  「你先別把它晃死。」

  院子裡孩子們各自圍著花盆,土沾了袖口,水灑到鞋邊,青杏在門冊旁另開花冊,寫到傅烈土灑三次時,傅烈跑過來看。

  「寫少點。」

  青杏不抬頭。

  「事實。」

  沈知鶴湊過去。

  「給我寫講解一次。」

  顧承安也來。

  「寫留門。」

  趙璟珹在矮凳上小聲補。

  「寫種子睡覺。」

  宋予白看著那一排歪歪正正的花盆,剛要讓小桃收水壺,門外那個被搶飯的孩子又跑回來,手裡捧著顧承安借出去的木珠。

  「飯補了,線也畫了,可那個搶飯的說,明日他還搶。」

  顧承安把手裡的花盆線重新按實。

  「明日,我擺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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