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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春雨來了,傅烈站在雨里沒動

2026-09-08 12:40:21 作者: 九千芳菲

  「傅烈,回來,別跑了,天邊黑了。」

  宋予白剛把話說完,第一滴雨就打在石階上。

  傅烈還在院裡繞著跑道沖,木環夾在臂彎,聽見雨聲時,腳下先慢了半步。

  「白姨,我還沒跑完!」

  「回來。」

  「就差一圈!」

  「先回來洗手。」

  宋予白話音才落,雨線就密起來。

  雷聲在雲里滾了一下,不算響,卻把院子裡幾個孩子都震住了。

  傅烈站在原地,腳像被釘住。

  他手裡的木環還往下滴汗,指節攥得發白,眼睛卻沒看雨,只盯著院子盡頭那道灰白線。

  沈知鶴本來還抱著木片想笑他,被這一聲雷壓得把話咽回去。

  

  「傅哥哥,別怕,天上放大炮呢!」

  傅烈沒理他。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沒怕。」

  顧承安站在跑道邊,手裡木珠已經擺出去兩顆。

  「回來。」

  傅烈沒動。

  顧承安又說了一遍。

  「過來。」

  傅烈喉嚨發緊,半天才挪了一步。

  那一步很短,短得連自己都不滿意。

  第二聲雷落下來時,他整個人還是站在原處,肩背繃得死緊,像隨時會轉身衝出去,又像隨時會蹲下去。

  宋予白這會兒已經往這邊走,腳下踩過濕了的青石。

  「傅烈,過來。」

  傅烈眼角發紅,偏偏還梗著脖子。

  「我能自己回去。」

  「那你回。」

  「我就是,剛才沒聽見。」

  沈知鶴急得直擺手。

  「白姨,他不是不聽,是雷太討厭了。」

  傅烈猛地回頭。

  「誰說我討厭雷!」

  沈知鶴被吼得一縮,隨即又挺起胸。

  「那你站著不動做什麼。」

  傅烈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雨點已經落到他肩上,順著衣襟往下滑,他卻連袖子都沒抬。

  顧承安看了他一眼,沒再催,只把自己的木珠籃往地上一放,走到他旁邊。

  「手給我。」

  傅烈盯著他看。

  「你要做什麼。」

  「拉你。」

  「我沒要你拉。」

  「手。」

  傅烈沒再頂嘴,只把那隻發抖的手遞過去。

  顧承安握住了,握得不緊,也沒松。

  那手心是涼的,連掌紋都帶著水氣。

  傅烈一怔,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胸口那點急勁兒像被堵住了一截。

  宋予白站在兩步外,看著兩個孩子。

  一個站得直,像一根釘住的木樁。

  一個肩頭髮緊,連呼吸都短。

  雷又響了一下。

  傅烈喉間發出一點悶音,手往回抽了一下,沒抽開。

  顧承安看著他。

  「走。」

  「我不……」

  「走。」

  傅烈還想頂,可腳已經跟著動了。

  沈知鶴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

  「顧承安,你這招好用。」

  「閉嘴。」

  「我在誇你。」

  「少說。」

  宋予白已經走近,抬手把傅烈往自己身邊帶。

  「先進屋。」

  傅烈被她一帶,整個人終於鬆了一點,偏還不肯示弱。


  「我不是不進,我是怕雨打到木環。」

  「那就先給我。」

  「不給。」

  「那你自己抱著。」

  傅烈立刻把木環抱得更緊。

  宋予白沒再搶,只轉頭看顧承安。

  「你也進。」

  顧承安點頭,仍舊沒鬆手。

  傅烈被他拉著,站在門檻邊時,忽然回頭看了眼院裡。

  雨落在跑道上,把白線打得發亮,雷聲從天邊慢慢滾過去,沒剛才那樣近了。

  他喉嚨里那股勁兒還沒散,眼圈卻先紅了。

  沈知鶴跟進來時,嘴比腿快。

  「傅哥哥,不怕,天上放大炮,白姨說過,炮響完就輪到你跑了。」

  傅烈抬頭瞪他。

  「我沒怕。」

  「行行行,你沒怕,是大炮先怕你。」

  顧承安看他一眼。

  「你少說兩句。」

  「我這是哄他。」

  「哄人不是吵。」

  沈知鶴一下噎住,委委屈屈把木片收回懷裡。

  宋予白把傅烈帶到廊下,伸手去拿他懷裡的木環。

  「給我。」

  「不。」

  「木環也要擦乾。」

  傅烈這才遞過去,手還死死扣著,不肯全松。

  宋予白接過木環,又拿干帕子替他擦肩上的雨。

  「怕就說怕,站著不動給誰看。」

  傅烈嘴硬得很。

  「我沒說怕。」

  「那你說什麼。」

  「我說,雷吵。」

  宋予白看著他,手沒停。

  「吵就吵,你站著等什麼。」

  傅烈咬住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怕我一跑,就會摔。」

  這句話落下去,廊下安靜了一小會兒。

  顧承安站在旁邊,手裡還握著那隻被雨打濕的袖口。

  他沒問,也沒笑,只把傅烈那隻一直攥著的手掰開一點,往裡塞了塊干布。

  「擦。」

  傅烈低頭接過來,自己胡亂抹了兩把,動作還帶著勁兒,可人已經不再往後縮。

  沈知鶴看著這一幕,剛要張嘴,宋予白一眼掃過去。

  他立馬把嘴閉上,改成小聲念叨。

  「傅哥哥不怕,傅哥哥只是嫌吵。」

  傅烈聽見,耳尖都紅了。

  「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送去雨里站著。」

  沈知鶴睜大眼。

  「你看,你還能罵我,說明你沒事。」

  傅烈一噎。

  顧承安在旁邊把他往裡帶了兩步。

  「走。」

  「去哪。」

  「屋裡。」

  傅烈總算跟著進去了,可手還是沒完全鬆開。

  那隻被顧承安握過的手,回到屋裡後還一直藏在袖子下面,沒給人看。

  宋予白把帕子丟進水盆,回頭時,趙璟珹已經抱著自己的小毯子站在門邊,眼睛看得很專。

  「怕打雷嗎?」

  趙璟珹搖頭,又點頭。

  「嚇一跳。」

  「那就來這裡坐。」

  宋予白把他抱到軟墊邊。

  「傅烈也坐。」

  傅烈坐下時,還是板著臉,木環放在膝上,像要防著雷再來。

  外頭雨沒停,屋裡卻安靜了些。

  曹德安站在門邊,聽見裡頭這幾句,轉頭對身邊的小內侍說。

  「記著,回宮報給陛下。」

  小內侍愣了下。


  「報什麼。」

  「報這些孩子,遇上雷,沒一個只會躲。」

  院外馬車停著,趙珩的下人站在檐下避雨,聽見曹德安這話,低頭應了一聲。

  「是。」

  屋裡,傅烈忽然開口。

  「白姨。」

  「嗯。」

  「你說過,怕了也能說。」

  「說。」

  「那我現在說。」

  他抬眼,聲音還有點緊,卻沒再躲。

  「我剛才,確實有一點怕。」

  沈知鶴立馬抬手。

  「我記下了,傅烈會說實話了!」

  傅烈轉頭就瞪他。

  「你閉嘴!」

  宋予白看著傅烈,沒笑,只把他膝上的木環扶正。

  「怕也沒關係,先坐穩。」

  傅烈握著木環,慢慢點頭。

  顧承安坐在他旁邊,一隻手還搭在他手背上,沒拿開。

  外頭雷聲又滾了一下,比剛才輕,傅烈抬頭看了眼天,沒再發僵。

  只是下一刻,院門口忽然傳來趙珩下人的聲音。

  「月王殿下,外頭那幾個孩子說,剛才是誰先拉住了傅少爺。」

  屋裡幾雙眼睛一起看向門口。

  顧承安先開口。

  「我。」

  傅烈也跟著說。

  「他。」

  沈知鶴急了。

  「還有我,我也說了天上放大炮!」

  宋予白還沒說話,雨聲里又混進來一句更低的。

  「回去告訴王爺,孩子們得記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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