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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讀心術剛失效,陰謀就找上門了

2026-09-08 12:43:41 作者: 九千芳菲

  「宋氏幼科不會教人綁孩子。」

  沈知鶴趴在案邊,把這句話念了三遍,越念越氣。

  「白姨,你讓我寫,我能寫十遍貼到李家門口。」

  顧承安坐在門線旁,正在擦珠子。

  「不能貼門口。」

  「為什麼?」

  「她答應不去,你也不能替她去。」

  「我不去,我讓傅烈去。」

  傅烈立刻抬頭。

  「我能跑。」

  顧承安看他。

  「不許。」

  傅烈嘖了一聲。

  「你兩歲半還沒到,管得比我娘還寬。」

  江瑞珩把李家傳回的三張字條按時間排好。

  「吵無用。先辨偽。」

  宋予白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從陳家西屋樑上取下來的舊木箱。

  箱子已經擦過,鎖早鏽了,青杏拿簪子撬了半日才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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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沒有完整醫書。

  只有幾張發黃殘頁,一塊舊藥牌,還有宋父寫過的散紙。

  趙璟珹坐在她身邊,手裡抱著小毯子。

  「小姨母,宋家會被他們罵嗎?」

  「會有人想罵。」

  「那怎麼辦?」

  「拿證據堵回去。」

  陳小栓蹲在門檻外,伸長脖子看。

  「證據是啥?能吃嗎?」

  沈知鶴翻了個白眼。

  「你除了吃還會什麼?」

  陳小栓理直氣壯。

  「我會搬桌,會擦花盆,會分烏梅干。」

  傅烈點頭。

  「他現在還能剎車。」

  宋予白沒理他們的拌嘴,指尖停在一張殘頁上。

  殘頁上寫著,小兒夜啼,不得束手,不得強灌安神散,先察饑飽寒熱,後察驚懼蟲痛。

  江瑞珩湊近看。

  「可抄錄給周太醫。」

  「嗯。」

  顧承安問。

  「李家孩子呢?」

  青杏答。

  「江大人說,昨夜周太醫留到三更,那孩子終於睡了,但醒來不肯讓舊乳母碰,只抓鄭嬤嬤袖子。」

  趙璟珹小聲說。

  「他知道誰不綁他。」

  宋予白抬手摸了摸他的發頂。

  「知道。」

  話說出口,她忽然停了。

  平日裡,這樣近的距離,她總能聽見趙璟珹心裡軟軟的碎話。

  今日也有。

  卻隔著一層霧。

  她只能捕到兩個字。

  小姨母。

  後面碎了。

  沈知鶴還在旁邊念。

  「白姨,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也想罵人?我可以替你罵,罵得文雅一點。」

  宋予白看向他。

  「你剛才說什麼?」

  沈知鶴愣住。

  「我說我替你罵。」

  不對。

  不是這句。

  宋予白看著沈知鶴的臉。

  他的嘴巴還在動,心裡的聲音本該一串接著一串,像小石子滾進銅盆,吵得人沒法忽略。

  可這會兒慢了半拍。

  斷斷續續。

  白姨,生氣,詩,罵人。

  中間空出許多缺口。

  宋予白把手邊的炭筆拿起來,在自己的日記上寫了一行。


  沈知鶴,延遲。

  江瑞珩立刻看見。

  「小姨母寫我看不懂的帳。」

  宋予白合上日記。

  「不是帳。」

  「那是什麼?」

  「我的事。」

  顧承安放下珠子。

  「手疼?」

  「不是。」

  「頭疼?」

  「不是。」

  傅烈跑過來。

  「那是李家氣的?」

  「也不是。」

  趙璟珹把杯子往她手邊推。

  「小姨母喝水。」

  宋予白接過,喝了半盞。

  她不能告訴孩子們。

  也不能再假裝沒發現。

  從前顧承安小小一個,話說不全,心裡的界線卻清楚得讓她驚訝。

  如今他站在門線旁,鞋尖壓著線,手上擦珠子的動作有條有理。

  她再去聽,只聽見極模糊的幾片。

  門。

  線。

  不去。

  守著。

  再多,沒有了。

  顧承安察覺她看自己,抬頭。

  「怎麼?」

  宋予白問。

  「你今日新鞋呢?」

  「收著。」

  「為什麼不穿?」

  「有事,不穿。」

  這回答不用金手指也能懂。

  他捨不得把那雙鞋卷進李家的髒事裡。

  宋予白低頭,在日記第二行寫下。

  顧承安,幾乎不可譯,只剩詞。

  江瑞珩從對面繞過來。

  「小姨母,你不許瞞病。」

  「我沒病。」

  「你剛才看顧承安,看了十二息。」

  沈知鶴立刻補。

  「江瑞珩連這個都數?你以後娶媳婦也這麼數嗎?」

  江瑞珩不答,只盯著宋予白。

  「若不是病,為什麼記我們?」

  宋予白把日記收進抽屜。

  「因為你們長大了。」

  傅烈低頭看自己手臂。

  「我長高了?」

  「嗯。」

  陳小栓立刻比了比。

  「那我呢?」

  「你也長了。」

  沈知鶴摸摸自己的臉。

  「我是不是更像小先生了?」

  「還差背詩。」

  「白姨,你不要趁機罰我。」

  趙璟珹看著宋予白。

  「小姨母,長大不好嗎?」

  屋裡忽然安靜。

  宋予白把水杯放下。

  「好。」

  「那你為什麼不高興?」

  「我在想,長大以後,白姨要換一種法子照顧你們。」

  顧承安問。

  「哪種?」

  「看你們怎麼走,怎麼吃,怎麼說話,哪裡停,哪裡躲,哪裡不肯碰。」

  江瑞珩低頭。

  「觀察法。」

  「嗯。」

  「比聽心聲慢。」

  宋予白手指一頓。

  她抬頭看江瑞珩。

  「你猜到了?」

  江瑞珩把自己的冊子合上。

  「小姨母以前知道太快。現在問得多。」


  沈知鶴張了張口。

  「什麼意思?白姨以前能知道什麼?」

  傅烈也看過來。

  「你們在說密語?」

  顧承安沒有問。

  他只把珠籃抱到懷裡。

  趙璟珹輕聲說。

  「小姨母聽不見了嗎?」

  宋予白的喉嚨被這句問得發乾。

  「會慢慢聽不清。」

  沈知鶴急了。

  「聽不清什麼?我們說話這麼大聲。」

  江瑞珩看他。

  「不是嘴上說的。」

  沈知鶴這回真安靜了。

  傅烈撓頭。

  「那以後我直接喊。」

  宋予白看他。

  「你平日也沒少喊。」

  「那我喊清楚點。」

  顧承安站起來,走到宋予白面前。

  「我會說。」

  「嗯。」

  「你問。」

  「嗯。」

  「我答。」

  這幾個字短,卻比任何安慰都實在。

  趙璟珹把小毯子往宋予白膝上推。

  「小姨母聽不見我想什麼,我也能說。」

  沈知鶴坐回椅上,憋了半天。

  「那我以後心裡罵傅烈,是不是也沒用了?」

  傅烈立刻推他。

  「你還心裡罵我?」

  「偶爾,偶爾。」

  江瑞珩提筆。

  「沈知鶴,心中罵傅烈,待查。」

  「別記這個!」

  屋裡鬧起來,宋予白卻翻開日記,在最下面寫下一句。

  金手指在退場。

  筆尖停了一會兒,她又補上。

  但我不能退場。

  青杏端著藥膏進來,看見日記露出的邊。

  「姑娘,周太醫來了,說要看宋氏殘頁。」

  宋予白把日記合上。

  「請他進來。」

  周太醫進門時,手裡也拿著一本冊子。

  他先看孩子們洗手,又自己洗了手,才到案前。

  「李家乳母攀咬宋氏舊術,我要原文。」

  宋予白把殘頁推過去。

  周太醫讀完,臉色沉得難看。

  「不得束手,四個字夠了。」

  沈知鶴立刻拍案。

  「夠堵李家嗎?」

  周太醫把殘頁抄下。

  「夠堵舊乳母,不夠堵背後的人。」

  宋予白看他。

  「背後還有誰?」

  周太醫把筆放下。

  「有人拿著半本偽抄,說宋氏幼科有束手安神篇。」

  顧承安抱緊珠籃。

  「假的。」

  周太醫點頭。

  「假的,可那偽抄的紙,是從太醫院舊庫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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