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那不就是後按上去的?」
沈知鶴剛把點心咽下去,差點噎住,青杏忙遞水。
江瑞珩立刻問,「印泥年限差多少?」
曹老兵站在門外答,「印工說,舊冊內頁那處像二十年前,顧府舊信那處,頂多三五年。」
傅烈拍桌,「周成撒謊。」
顧承安看向宋予白,「他想把顧府拖進去。」
宋予白把點心盤往沈知鶴那邊挪遠,「也可能是別人想借他的嘴拖。」
沈知鶴伸手撈空,「白姨,我才吃一塊。」
江瑞珩翻冊,「今日點心限一塊。」
「你連案子邊上都不忘點心債?」
「帳目獨立。」
趙璟珹輕聲問,「小姨母,三五年前,顧承安也在顧府。」
顧承安抱緊珠籃,「我不記得。」
宋予白摸了摸他的發頂,「不需要你記。」
張寧把布偶耳朵理直,「壞印,後來蓋。」
宋予白看向曹老兵,「回張大人,舊信單獨封存,查近五年接觸顧府舊庫的人,不查孩子。」
顧承安抬頭,「不查孩子。」
「對。」
傅烈小聲嘀咕,「查到誰,我去堵門。」
顧承安聽見,「不許。」
「我說說。」
宋予白收回目光,重新看訓練紙,「今日繼續。」
沈知鶴哀嚎,「白姨,外頭都查到假印了,您還訓練?」
「所以更要訓練。」
江瑞珩點頭,「外部偽證增加,自身判斷需穩。」
沈知鶴看向傅烈,「你聽懂了嗎?」
傅烈想了想,「意思是,壞人越會騙人,白姨越不能靠耳朵。」
「你比江瑞珩好懂。」
江瑞珩把點心盤移到自己這邊,「聽懂也不能加糕。」
第二日的無嬰語訓練沒有第一日順。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新送來的小嬰兒叫羅哥兒,八個月,剛進門時還安安靜靜,被乳母放上軟墊後,忽然開始哭。
宋予白站在桌前,指尖搭在記錄紙邊。
不聽。
「臉色偏紅,哭聲有力。」
江瑞珩寫,「開始。」
「額頭不熱,後頸不潮。」
青杏抱著備用尿布,「姑娘,尿布?」
「查。」
尿布乾淨。
羅哥兒哭得更厲害,腿一下下踢,手攥著袖口,又鬆開。
傅烈看得著急,「是不是餓?」
乳母張口想答,被顧承安擋了一下。
「等。」
宋予白把羅哥兒抱起來,試探找乳反應。
孩子轉頭找了一下,很快又哭。
「可能有點餓,但不是主因。」
沈知鶴小聲問趙璟珹,「什麼叫主因?」
趙璟珹答,「就是最讓他哭的那個。」
張寧把布偶抱緊,「他不舒服。」
宋予白摸肚子,軟。
聽哭聲,尖,短,間隔亂。
摸手腳,溫。
檢查襪口,沒有勒痕。
檢查衣領,軟。
再看光,窗紙已經遮上。
羅哥兒哭到臉更紅,乳母站得腳尖來回動,「宋姑娘,要不奴婢說吧?」
宋予白搖頭,「再等等。」
顧承安看她,「若哭壞?」
「不會讓他哭壞。」
話出口,宋予白自己也知道,這一句說得比平日硬。
趙璟珹抱著毯子站起來,「小姨母。」
宋予白把羅哥兒換到左臂,輕拍。
哭聲沒有變。
她試著讓孩子趴在肩頭。
還是哭。
抱高。
哭。
放低。
哭得更急。
傅烈忍不住往前一步,「白姨,要不今天算了?」
江瑞珩筆停在紙上,沒有催。
顧承安盯著羅哥兒的臉,「哭聲變尖。」
宋予白閉了閉眼,手扶住羅哥兒後腦。
她可以聽。
只要放開,那句話就會來。
可上午前兩個時辰的規矩,是她自己立的。
羅哥兒把臉往她頸邊埋,哭得衣襟都濕了一小片。
青杏眼眶都急紅了,「姑娘。」
宋予白睜眼,「停訓練。」
屋裡沒人說話。
她允許自己去聽。
嬰語一下撞進來。
硬,硬,頭後面硬,換,換!
宋予白低頭,看向軟墊上的小枕頭。
那是青杏早上新換的,說外皮洗過,裡面曬得蓬鬆。
她把枕頭拿起來,手掌按下去。
外面軟,裡面一塊填棉結在中間,正好頂孩子後腦。
宋予白把舊軟枕換上。
羅哥兒被重新放下後,哭聲低了下去,抽了兩下,停住了。
沈知鶴摸著自己的後腦,「枕頭?」
傅烈也過去按了一把,「嘶,裡面真硌。」
青杏臉白了,「姑娘,是奴婢沒查。」
宋予白把硬枕拿在手裡,「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顧承安看她,「你也沒查。」
「嗯。」
江瑞珩落筆,「羅哥兒哭鬧,訓練失敗,原因,未檢查接觸物質感,啟用嬰語後確認,硬枕。」
趙璟珹小聲問,「小姨母,算錯了嗎?」
宋予白坐回桌邊,「算。」
張寧摸了摸布偶後腦,認真說,「布偶不睡硬的。」
沈知鶴抓住機會,「那我以後背詩能不能也說枕頭硬?」
顧承安看他,「你坐著背。」
傅烈笑,「你腦子又不擱枕頭上。」
沈知鶴不滿,「你病剛好,嘴怎麼又快了?」
「因為我好了。」
顧承安提醒,「還沒跑三圈。」
傅烈閉嘴。
羅哥兒在舊軟枕上睡著了,呼吸勻下來。
宋予白坐在旁邊,拿著硬枕,一寸一寸捏過去。
青杏站著不肯坐,「姑娘,奴婢以後每日把枕頭全捏一遍。」
「不是只捏枕頭。」
「那還查什麼?」
宋予白看著羅哥兒的小手慢慢鬆開,「孩子接觸到的每一樣東西,都要查。」
江瑞珩抬頭,「衣物,被褥,枕頭,墊席,玩具,木欄。」
「還有水杯邊緣。」
顧承安補,「鞋裡。」
傅烈接,「跑道石子。」
沈知鶴立刻說,「還有詩冊,紙邊劃手。」
江瑞珩看他,「你想燒詩冊?」
「我這是合理排查。」
趙璟珹把自己的小毯子遞過去,「毯子也要摸。」
張寧舉起布偶,「耳朵也要。」
宋予白把這些一項項記下。
半晌後,外院來信,說周成聽見印泥年限被查出,改稱自己沒說過顧府舊信有舊印,是張府聽錯。
沈知鶴氣得跳腳,「又改,他舌頭能打結嗎?」
江瑞珩寫完訓練記錄,又抽新紙,「第四次翻供。」
傅烈道,「白姨,這人比沈知鶴背詩還會躲。」
沈知鶴顧不上反駁,「這回我同意。」
宋予白把硬枕放到案邊,「回張大人,不急著問周成,先問枕頭。」
曹老兵沒聽懂,「宋姑娘,問什麼枕頭?」
宋予白看著那個睡熟的羅哥兒,「所有被周成碰過的箱,冊,藥包,墊紙,都按接觸物來查。」
顧承安抱住珠籃,「壞書也會硌人。」
曹老兵剛要應,外頭又有腳步趕來。
來人隔門喊,「宋姑娘,韓家藥箱開了,箱底有夾層,可夾層里沒有脈案,只有半塊孩子睡過的舊枕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