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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剛攢下買房錢,御史要砸飯碗?

2026-09-10 22:48:17 作者: 九千芳菲

  「不許撥太久,算盤也有線。」

  顧承安把飲水木牌放到算盤旁邊,盯著宋予白的手。

  宋予白剛把帳冊攤開,聽見這句,指尖懸在第一顆珠上,「算盤怎麼也有線?」

  「亥時後不撥。」

  「現在酉時。」

  「酉時可以,亥時停。」

  沈知鶴湊過來,「顧哥哥,你給算盤立線,給我也立線,你是不是連小姨母的錢都要管?」

  顧承安看他,「她會算到不睡。」

  江瑞珩把昨日支出冊遞過來,「本月結算可開始,我協助覆核。」

  宋予白看著面前兩本帳,心情比午飯時看見二十個空碗還踏實。

  「學費,十六兩。」

  江瑞珩撥小算盤,「對。」

  「各府額外補貼,九兩二錢。」

  「顧府三兩,沈府二兩,江家二兩,月王府一兩二錢,傅家一兩。」

  沈知鶴舉手,「我家怎麼才二兩,我回去讓我娘多給。」

  宋予白立刻看他,「不許。」

  「為什麼?我吃得多,說得也多,應該多交。」

  「學堂按規矩收,不按嘴長短收。」

  傅烈在旁邊笑,「若按嘴,沈家得交二十兩。」

  

  沈知鶴撲過去,「傅烈,你病好了就又欠打。」

  顧承安把木牌放到兩人中間,「爭執線。」

  兩人各退半步。

  宋予白繼續撥珠,「本月總入,二十五兩二錢。」

  青杏端著茶過來,「姑娘,聽著不少。」

  「支出也不少。」

  江瑞珩翻到另一頁,「房租四兩。」

  小桃在後頭小聲吸氣,「四兩,夠我家半年糧了。」

  劉二娘剛洗完手進來,「京城地貴,能有這個院子,已經算東家會挑。」

  宋予白點頭,「伙食六兩八錢。」

  沈知鶴立刻低頭看自己肚子,「我是不是吃了一兩?」

  傅烈接話,「不止。」

  「你閉嘴,魚肉泥你也吃了。」

  趙璟珹輕輕開口,「小姨母把菜買得好,魚刺挑得乾淨。」

  張寧抱著布偶,「蒸蛋軟。」

  宋予白聽著孩子們說飯,算盤珠撥得輕快,「人工五兩,青杏,小桃,阿秀,兩個老兵,四位嬤嬤輪值。」

  阿秀站直,「姑娘,我月錢還沒做滿,不用按整月。」

  「入了學堂,就按約定給。」

  阿秀嘴唇動了動,「那我明日把圍兜再查兩遍。」

  顧承安點頭,「可。」

  青杏笑著看她,「顧小公子批了,你可得做穩。」

  江瑞珩繼續,「藥材一兩四錢,教具八錢,木牌,沙漏,棉布,軟墊修補,共六錢。」

  宋予白撥完最後一顆珠,停了停。

  沈知鶴急得探頭,「剩多少?剩多少?」

  宋予白看著算盤,「七兩四錢。」

  江瑞珩覆核,「七兩四錢,扣下下月預備藥錢四錢,可存七兩。」

  青杏把茶盞往她手邊推,「姑娘,七兩。」

  宋予白把七兩銀子單獨列到小匣里,匣底鋪著舊帕,銀角碰上去,聲響輕得讓人心裡發穩。

  「七兩,一年八十四兩。」

  沈知鶴跟著算,「兩年一百六十八兩。」

  江瑞珩補,「三年二百五十二兩。」

  宋予白眼睛還在帳上,「加上之前存的,我快能買一間小院子了。」

  顧承安看向她,「自己的?」

  「嗯,自己的。」

  傅烈皺著鼻子,「現在這個不是?」

  「這個是租的,房東要收租,也能漲租。」

  沈知鶴立刻警覺,「誰敢漲?我讓我爹去講道理。」


  「沈知鶴,不許用你爹壓房東。」

  「那我用我自己講,我嘴長。」

  江瑞珩看他,「房東可能願意漲更多,讓你少來。」

  「江瑞珩,你今晚別吃糕了。」

  趙璟珹靠近桌邊,「小姨母買小院子後,學堂還在嗎?」

  宋予白把帳冊合上,「在,買院子是為了不怕搬。」

  張寧摸著布偶耳朵,「有布偶的位置嗎?」

  「有。」

  顧承安看著那隻小匣,「門呢?」

  「也有門。」

  「門線呢?」

  「門線也有。」

  顧承安這才點頭,「可以買。」

  沈知鶴拍手,「顧哥哥批了,小姨母可以買院子了。」

  青杏笑得直搖頭,「這買院子的事,怎麼還要顧小公子批。」

  「因為他管門。」

  宋予白把銀匣收進柜子,鑰匙剛要放回袖中,顧承安伸手。

  「鑰匙。」

  「這也要交?」

  「亥時後不許開匣算。」

  江瑞珩認同,「夜間重複核帳,已發生多次。」

  宋予白無奈把鑰匙交出去,「青杏收。」

  青杏接得熟練,「奴婢保管。」

  沈知鶴看著空了的桌面,忽然把自己的小米包掏出來,「小姨母,我也有錢。」

  傅烈斜他,「你那是米。」

  「米也值錢。」

  「你要拿米買院子?」

  沈知鶴認真想,「可以買一塊牆皮嗎?」

  宋予白被他逗得手指按住帳冊邊,「你的米留著安神。」

  「那我送話,我每日少說十句,給小姨母省心。」

  江瑞珩抬筆,「沈知鶴承諾每日少說十句。」

  「哎,我只是打個比方。」

  「已記。」

  「刪掉。」

  「不刪。」

  劉二娘看著這屋子鬧,忍不住插了一句,「宋姑娘,您真要買院子,得看水井,看牆根,看廚房煙道,別只看便宜。」

  宋予白立刻抬頭,「劉二娘懂這個?」

  「舊時跟主家搬過幾回,孩子住的院子,潮氣最要命,牆根返潮,夜裡咳嗽就多。」

  江瑞珩趕緊另開一頁,「購院查驗,水井,牆根,煙道,採光,門閂,排水。」

  顧承安補,「門要結實。」

  傅烈補,「院牆不能矮。」

  趙璟珹補,「裡屋要安靜。」

  張寧補,「布偶曬太陽。」

  沈知鶴補,「廚房要大,我以後可能更能吃。」

  「你以後少偷糕就行。」

  「傅烈,你今日怎麼句句針對我?」

  宋予白把這些聽進去,心裡那張小院子的圖慢慢有了邊。

  不是大宅,不要雕樑畫棟,只要門能關,院能跑,廚房能熬粥,屋裡能放二十個小木牌。

  她又忍不住看向算盤。

  啪嗒。

  顧承安立刻抬頭,「幾下?」

  宋予白收手,「一下。」

  「不可加。」

  「知道。」

  可那一下過後,她還是盯了半晌。

  七兩。

  一年八十四兩。

  三年二百五十二兩。

  這串數比魏明遠的摺子實在,比沈安的假話實在,比舊宮嬤嬤的名頭也實在。

  青杏把燈芯剪短,「姑娘,今日該歇了。」

  「嗯。」

  顧承安把鑰匙收進小布袋,「明早還你。」

  沈知鶴趴在桌沿,「小姨母,以後你的院子叫什麼?」


  宋予白想了想,「還叫白姨學堂。」

  「那不夠厲害。」

  「你想叫什麼?」

  沈知鶴立刻來勁,「白姨大院,顧哥哥守門,傅烈打雜,江瑞珩收帳,趙璟珹管安靜,阿寧管布偶,我管說話。」

  顧承安開口,「你管少說話。」

  沈知鶴捂住胸口,「這院子還沒買,我已經沒官了。」

  江瑞珩忽然看向帳冊,「小姨母,若魏御史影響各府送孩子,月入會降。」

  屋裡那點熱鬧停了下來。

  宋予白把帳冊壓住,「那就把課辦好。」

  顧承安把銀匣往柜子里推深,「院子會買。」

  沈知鶴也把小米包放到櫃邊,「我的米先押著,誰敢讓小姨母少收學費,我就去他門口說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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