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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柳家女,肺弱者,可作門

2026-09-10 22:50:03 作者: 九千芳菲

  「柳奶奶,我先聲明,我今天只講一刻鐘,顧哥哥可以作證!」

  沈知鶴衝進後院時,發言袋在胸前晃,後頭傅烈伸手抓了個空。

  顧承安站在柳氏門口。

  「慢。」

  沈知鶴立刻剎住腳。

  「我慢了,我真的慢了,鞋底都沒響。」

  江瑞珩從廊下抬頭。

  「響了兩次。」

  「你離那麼遠也記?」

  「院內聲源記錄。」

  宋予白端著藥碗從小廚房出來。

  「誰要進屋,先洗手,鞋底擦乾。」

  沈知鶴已經把手伸進盆里。

  「我洗,我擦,我今日是正式拜訪小姨母的娘。」

  傅烈靠在門邊,低頭看自己的鞋。

  「我不進。」

  宋予白看他。

  「為什麼?」

  「我不知道說什麼。」

  「說你昨日做了軟布球。」

  傅烈把藏在身後的布球拿出來。

  

  「那是給她握的,不用說。」

  顧承安看了布球。

  「可驗。」

  傅烈遞過去。

  「驗。」

  江瑞珩走過來,先看縫線,再捏軟硬。

  「無硬角,無掉線,無異味,可入病房。」

  傅烈鬆了口氣,又把布球拿回去。

  「我放門口。」

  宋予白沒逼他。

  「放床邊小案上,柳奶奶醒了會看見。」

  傅烈這才邁進去,腳步輕得不像平日練跑的人。

  柳氏靠在床上,剛喝完半碗粥。

  看見傅烈,她先招了招手。

  「昨日那個護線的小將軍?」

  傅烈耳朵又紅。

  「不是將軍。」

  「遲早的事。」

  他把布球放到小案上。

  「裴爺爺說能握,別使勁。」

  柳氏拿起來試了試。

  「軟,正好。」

  傅烈立刻看宋予白。

  「她用了。」

  沈知鶴在旁邊插話。

  「傅烈,你現在像送糖人成功的攤主。」

  「你閉嘴。」

  柳氏笑了,笑完把布球放在掌心慢慢握。

  「你們平日就這麼說話?」

  沈知鶴坐到規定的小凳上。

  「柳奶奶,這還算少的,小姨母說病人要靜,我只挑精華。」

  江瑞珩翻冊。

  「沈知鶴今日入病房第一句至第五句,已超原定。」

  「我還沒開始講學堂史!」

  顧承安抬眼。

  「不講史。」

  沈知鶴痛心地按住發言牌。

  「柳奶奶,您看,顧哥哥就是這樣管我們。」

  柳氏看顧承安。

  「承安,你昨日送的花,我看了一早上。」

  顧承安站在門檻旁。

  「乾的,不招蟲。」

  「花也講規矩?」

  「講。」

  「那我收得合規嗎?」

  顧承安點頭。

  「合規。」

  柳氏笑著點頭。

  「那就好。」

  他沒進屋,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今天新摘的一朵乾花放在昨天那朵旁邊。

  花更小,枝也短。

  放好後,他轉身就要走。

  宋予白喊住他。

  「承安,不跟柳奶奶說句話?」

  顧承安停了停。

  「喝水。」

  柳氏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喝了。」

  「坐著。」

  「坐著。」

  「別下床。」

  柳氏笑得咳了一下。

  宋予白趕緊扶她。

  顧承安退後半步,等咳聲停了才補。

  「咳了要報。」

  沈知鶴捂著嘴笑。

  「柳奶奶也入冊了。」

  江瑞珩已經在寫。

  「柳氏晨間輕咳一次,飲水後緩。」

  柳氏看向宋予白。

  「這孩子連我也記?」

  宋予白點頭。

  「他連我也記。」

  「那我不虧。」

  趙璟珹來得最晚。

  他抱著小毯子站在門外,先看宋予白,等她點頭,才把手裡的畫遞給青杏。

  「這個,今天的。」

  柳氏招手。

  「璟珹,進來。」

  趙璟珹走到床邊兩步外。

  「我站這裡。」

  「為什麼?」

  「您剛咳過,近了會吵。」

  柳氏看著他,聲音放得更輕。

  「你畫了什麼?」

  青杏把畫展開。

  這回畫的是後院廂房,門口有兩朵乾花,床邊有水杯,窗外站著幾個小人。

  宋予白和柳氏坐在屋裡,手拉著手。

  角落還畫了周小滿的小滿線。

  柳氏看得捨不得移開眼。

  「怎麼把小滿也畫上了?」

  趙璟珹捏了捏衣角。

  「小滿看見柳奶奶房門,不哭。」

  門外阿梅抱著周小滿經過。

  周小滿抓著青布,往屋裡看了一眼,目光落到顧承安擺的木珠上。

  沈知鶴立刻小聲。

  「小滿弟弟也拜見了。」

  周小滿咿了一聲。

  柳氏聽見,笑得眼角都是濕意。

  「他還小,也入學了?」

  宋予白把藥碗放在溫水裡隔著。

  「剛來不久,認地方慢,現下好多了。」

  阿梅在線外行禮。

  「柳娘子安。」

  柳氏忙要坐正。

  宋予白按住她。

  「娘,您不用起來。」

  阿梅眼圈有點紅。

  「姑娘也這麼管我們小少爺,慢慢等,不催他笑,也不堵他哭。」

  柳氏看向宋予白。

  「你在學堂,原來是這樣過日子。」

  沈知鶴來勁了。

  「柳奶奶,小姨母可厲害,她會看襪口,會查粥溫,會抓我藏糕,還會被顧哥哥帶路。」

  「被帶路?」

  宋予白看他。

  「這段可以省。」

  沈知鶴立刻護住發言牌。

  「這段最精彩,東市那麼大,小姨母差點去藥鋪後門,多虧顧哥哥。」

  柳氏看向宋予白。

  「你還會迷路?」

  「偶爾。」

  江瑞珩抬頭。

  「多次。」

  傅烈補。

  「常見。」

  趙璟珹也輕輕接。


  「所以要一起走。」

  柳氏笑得停不下來,宋予白只好拿帕子替她擦眼角。

  「娘,別笑太久,也費氣。」

  「我這是高興。」

  「高興也要分次。」

  沈知鶴拍腿。

  「完了,柳奶奶也被分次了。」

  顧承安看他。

  「你出去。」

  「我還沒講完。」

  「吵。」

  沈知鶴立刻降低了嗓門。

  「我不吵,我用病房音。」

  江瑞珩皺著筆尖。

  「病房音待定。」

  柳氏靠在枕上,看著幾個孩子你一句我一句,手裡的布球慢慢握著。

  等他們暫時停下,她才拉住宋予白。

  「白兒。」

  「娘,怎麼了?」

  「這些孩子,比親的還親。」

  屋裡幾個孩子都安靜下來。

  沈知鶴最先忍不住。

  「柳奶奶,那您也算我們的親柳奶奶嗎?」

  柳氏笑著看他。

  「你若不嫌我管你少說話,我就算。」

  沈知鶴立刻把發言牌舉高。

  「我不嫌,親柳奶奶管三句都行!」

  江瑞珩馬上落筆。

  「沈知鶴自願接受柳氏三句管束。」

  「江瑞珩,你別亂寫,這個要分場合!」

  傅烈在門口笑出聲。

  顧承安卻看向柳氏。

  「你管她。」

  柳氏愣了愣。

  「管誰?」

  顧承安指宋予白。

  「她。」

  宋予白端藥的手停在半空。

  柳氏看著女兒眼下尚未褪去的青色,又看床頭那塊飲水牌。

  「好,我管。」

  顧承安點頭。

  「她不聽,報我。」

  沈知鶴倒吸一口氣似的捂嘴,又硬生生把聲音吞回去。

  宋予白把藥遞到柳氏手邊。

  「娘,您先喝藥,別剛來就跟他們結盟。」

  柳氏接過藥碗,苦得眉心擰了一下,卻還是一口一口喝完。

  趙璟珹把蜜餞盒推近。

  「可以甜一下。」

  柳氏含了一小塊,眼淚又要落。

  「白兒,你這個學堂,真好。」

  宋予白替她把藥碗放下。

  「以後也是您的地方。」

  門外老兵這時停在院口,沒有往裡走。

  「姑娘,張府外院送信,柳氏安肺散的另一半藥方找到了。」

  院裡安靜下來。

  沈知鶴抱緊發言牌,先看柳氏,再看宋予白。

  顧承安已經把木珠推到門檻前。

  宋予白把柳氏的被角壓好。

  「信留外院,病房不接案物。」

  老兵應下,卻沒走。

  「張大人還帶了一句話。」

  宋予白抬頭。

  「什麼話?」

  「那半張方子背面,寫著柳家女,肺弱者,可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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