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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匿名信問到太醫院

2026-09-10 22:52:04 作者: 九千芳菲

  「太醫遞信?不收。」

  顧承安把木牌往院門上一掛,連老兵的路都堵了半步。

  老兵舉著封得齊整的信。

  「不是寫太醫名,是匿名,送信的是方氏藥鋪藥童,只說請宋姑娘看一眼。」

  江瑞珩把筆匣打開。

  「匿名信風險較高,需外封驗看,紙質記錄,送信人記錄,氣味記錄。」

  沈知鶴抱著發言牌湊過來。

  「是不是魏明遠裝的?」

  傅烈站到老兵旁邊。

  「也可能舊嬤嬤裝的。」

  趙璟珹走近半步,鼻尖動了動。

  「紙上藥味,不重。」

  宋予白沒有伸手。

  「放外案盤,青杏取竹夾。」

  

  顧承安這才讓開。

  信封被竹夾夾進白瓷盤,外封乾淨,火漆完整,紙質比尋常信箋厚許多。

  江瑞珩低頭記錄。

  「紙質上等,字跡工整,文風拘謹,未署名。」

  沈知鶴小聲。

  「文風拘謹是什麼意思?」

  「寫信的人端著。」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

  「這句別記。」

  江瑞珩頓了頓。

  「可換成措辭謹慎。」

  顧承安確認沒有粉末,才點頭。

  「讀。」

  宋予白展開信。

  第一行便問七步排查中檢查環境感官刺激一條,是否有太醫院實驗數據支撐。

  沈知鶴聽到實驗數據四個字,臉都皺成一團。

  「這人是不是來找茬的?」

  江瑞珩繼續看。

  「第二問,減藥食補界限在哪裡,如何判斷孩子需要藥物而非食補。」

  傅烈抓頭。

  「這倒像正經問。」

  趙璟珹看向宋予白手裡的紙。

  「第三問呢?」

  宋予白念完最後一條。

  「你是否認為太醫院的所有方子都是錯的。」

  院裡沒人搶話。

  顧承安把木牌按在桌邊。

  「陷阱?」

  江瑞珩立刻分欄。

  「第一問,證據體系質疑。」

  「第二問,醫學邊界質疑。」

  「第三問,立場誘導。」

  沈知鶴拍牌。

  「他想讓小姨母說太醫院全錯,然後拿去罵她。」

  宋予白把信壓住。

  「也可能是真想問。」

  江瑞珩抬頭。

  「為何?」

  「若只想害我,第三問會寫得更尖,第一問也不會問感官刺激。」

  趙璟珹點頭。

  「他看書了。」

  顧承安還是盯著信。

  「不見。」

  「不見,先回信。」

  沈知鶴立刻搬凳子。

  「我聽,我幫你罵,不對,幫你回。」

  「你負責提醒我別寫太難。」

  江瑞珩坐正。

  「我負責邏輯順序。」

  顧承安把沙漏擺上桌。

  「申末停。」

  宋予白鋪紙,先寫第一問。

  「環境感官刺激一條,不以太醫院實驗數據為據。」

  沈知鶴急了。

  「這不就承認沒有?」

  「本來就沒有。」

  「那他會不會抓住?」


  宋予白筆未停。

  「我寫的是照護排查,不是藥方驗證。證據來自學堂持續記錄,家長回訪,撤除刺激後的行為變化。」

  江瑞珩接上。

  「可補,強光撤除後眨眼減少,響鈴移開後哭鬧回落,銅鏡移位後黃昏夜哭停止,均有時間記錄。」

  宋予白把這句改短。

  「孩子不會騙人,變化會說話。」

  沈知鶴立刻點頭。

  「這句我懂。」

  第二問更難。

  宋予白寫了半頁,又劃掉三行。

  柳氏在後院看得心疼。

  「白兒,手酸就停。」

  「這封要回清楚。」

  顧承安把水杯推來。

  「喝。」

  宋予白喝了水,繼續寫。

  「減藥食補,並非有病不用藥。」

  江瑞珩提醒。

  「避免被誤讀為拒醫。」

  宋予白點頭。

  「孩子發熱不退,喘急,抽搐,持續嘔吐,便血,精神萎靡,需請醫。尋常食少,輕微吐乳,夜間不安,先查餵養,睡眠,排泄,冷熱,環境,再定是否請醫。」

  方掌柜恰好進來送假本比對,聽見這一段,趕緊插話。

  「宋姑娘,加一句,不許自行加減太醫方。」

  「寫。」

  沈知鶴看向方掌柜懷裡的書。

  「那是假本?」

  方掌柜把書放到外案盤。

  「缺了驗藥三頁,夾兩張安神符,後頭還抄錯了蝦湯那條,把速請醫抄成速請符。」

  傅烈差點把短棍抬起來。




  「舊墨鋪說是流販送的,流販跑了。」

  江瑞珩把假本登記。

  「盜本危害升級,篡改醫療建議。」

  宋予白沒有立刻管假本,先回第三問。

  「我從不認為太醫院的方子都是錯的。」

  沈知鶴鬆了口氣。

  「這句好。」

  宋予白繼續寫。

  「方子有方子的用處,太醫有太醫的本事。可藥方之外,還需要看見孩子這個人。」

  趙璟珹輕輕摸著袖口。

  「這個人。」

  宋予白看了他一眼,把後面寫完。

  「孩子不是方子上的症候合集,他會怕光,怕聲,怕苦藥,也會因陌生人太多而哭。若先生有切磋之心,歡迎到白姨學堂一敘。來前請遞名帖,洗手,不帶藥包入內。」

  顧承安點頭。

  「加門線。」

  宋予白又添。

  「學堂門線不因身份改變。」

  江瑞珩看完全文。

  「措辭可,未落入全盤否定太醫院陷阱,保留交流入口。」

  沈知鶴舉牌。

  「最後一句能不能寫,若是魏明遠就別來?」

  「不寫。」

  「那他真來怎麼辦?」

  顧承安舉牌。

  「攔。」

  回信封好,老兵送到方氏藥鋪,再由藥童帶走。

  方掌柜留下假本,臉色越看越沉。

  「宋姑娘,假本若傳到外地,出事算誰的?」

  「所以告示要貼,正版印要蓋,書坊售出冊要留。」

  江瑞珩補。

  「每本編號。」

  方掌柜揉額頭。

  「五千本全編號?」

  「全編號。」

  江渡剛進院門就聽見這句。

  「瑞珩,你這是要把印書變成查帳。」


  江瑞珩看他。

  「防偽需成本。」

  江渡把袖裡新帳單放下。

  「成本我認,盜本這事不能省。宋姑娘,紅印用江家票號的印泥,褪色慢。」

  顧承安看他袖口。

  「洗手。」

  江渡嘆了口氣。

  「我就不該在門口吃蜜餞。」

  眾人忙著假本,周小滿卻在小滿線里哼唧起來。

  阿梅趕緊抱起他。

  「姑娘,他今日沒添新食。」

  宋予白走近線外。

  「窗簾放半,鈴拿遠,衣領鬆開。」

  趙璟珹已經把小太陽牌移到窗邊。

  周小滿哭聲降了些,手卻一直抓肚子。

  江瑞珩翻記錄。

  「昨日便次正常,今日午後少半碗米糊。」

  宋予白看向阿梅。

  「路上缺的三日食乳記錄,周福還沒交?」

  「沒有。」

  顧承安念出那名字。

  「周福。」

  方掌柜皺眉。

  「那張紙條又提蝦,又提水路,周家這孩子會不會路上被餵過什麼?」

  阿梅臉色一下白了。

  「我,我被管事支開過半日。」

  院裡靜了一下。

  宋予白把手裡的回信副本合上。

  「哪一日?」

  阿梅抱緊周小滿。

  「進京前三日,在碼頭,他說小少爺吐乳嫌我奶不好,讓我去熬米湯,回來時小少爺嘴邊有腥味。」

  江瑞珩的筆劃破了紙。

  「腥味?」

  阿梅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像蝦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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