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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武教頭來了,先踢翻的是傅烈

2026-09-10 22:52:55 作者: 九千芳菲

  「再踢一次?」

  傅烈把紙條舉到宋予白眼前,嘴裡的甜湯都還沒咽下去,聲音含著一半糖味,一半發緊。

  「白姨,這誰寫的。」

  「先放下。」

  顧承安已經把木牌立到門邊,眼睛盯著那張紙條。

  「紙外沒有灰,手乾淨,字也穩。」

  江瑞珩接過來,湊到燈下看了兩眼。

  「紙張來自西市常用箋,墨跡未散,送來時辰不長。」

  「能查嗎。」

  「能。」

  「先別查。」

  宋予白把紙條壓進案冊里,手指在邊角敲了一下。

  「讓人來查,別讓孩子自己去撞。」

  傅烈一聽,抱著碗退了半步。

  「我不撞,我先去數書。」

  「回來。」

  他腳剛邁出去,又被叫住,回頭時嘴巴還鼓著。

  「還要幹嘛。」

  「明日起,你跟武教頭練功。」

  院裡幾個人同時抬頭。

  沈知鶴的發言牌差點翻出去。

  「武教頭?」

  方掌柜也愣了。

  「傅將軍那邊派人來了?」

  

  「是。」

  宋予白把信箋從案下抽出來,遞給顧承安。

  「傅戎來信,說邊關抽不開身,先送一位教頭來京,專門帶傅烈練身骨。」

  傅烈先是眨了眨眼,隨後整張臉都亮了。

  「真的?」

  「真的。」

  「那我是不是能學打人了。」

  顧承安立刻把木牌往前一擋。

  「不能打人。」

  「那學什麼。」

  「站穩,出拳,收力。」

  武教頭是第二日清早到的。

  人站在門口時,宋予白還在給柳氏換熱水,外頭先傳來傅烈的嗓門。

  「你就是教我功夫的人嗎。」

  「是。」

  「你會不會踢人。」

  「會。」

  「那你會不會被我踢翻。」

  那人一身短打,背上還背著一條木棍,聽見這話,低頭看了傅烈一眼。

  「你先站穩再說。」

  傅烈立刻把胸口一挺,雙腳分開,小臉繃得緊緊的。

  「我站得穩。」

  武教頭沒再廢話,抬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撥。

  傅烈整個人歪出去半步,腳下一錯,差點坐到門檻上。

  沈知鶴當場笑出聲。

  「穩得真快。」

  傅烈臉紅得像剛煮開的蝦。

  「我剛才沒站好。」

  「那就再站。」

  教頭把木棍往旁邊一插,轉頭看宋予白。

  「這孩子根骨不差。」

  「他力氣大,就是腿腳亂。」

  「我看出來了。」

  教頭說完,直接把傅烈拎到院中間。

  「先學馬步。」

  傅烈立刻擺開架勢,嘴裡還不服。

  「我會。」

  「那就撐半刻。」

  「半刻是多少。」

  「你別問。」

  「我想問。」

  教頭拿棍尖點了點地。

  「站住,問完再說。」

  傅烈抿著嘴,把腿扎開。前頭一炷香還沒燒到半截,他額頭已經冒汗,偏偏還是死撐。

  沈知鶴在邊上看得著急。

  「他腿在抖。」


  顧承安掃他一眼。

  「別吵。」

  「我沒吵,我是在看。」

  「看也閉嘴。」

  宋予白站在廊下,手裡捏著方才記帳用的筆,沒往前去。她知道傅烈這股倔勁兒,越說他,他越要撐。

  武教頭繞著他走了一圈,腳尖輕輕一勾,傅烈下盤一晃,整個人就往前撲了一截。

  「站住。」

  「我站住了。」

  「肩塌了。」

  「我沒塌。」

  「腿鬆了。」

  「我沒松。」

  「嘴倒硬。」

  傅烈急得臉都漲了,硬是把那口氣頂在胸口,結果下一息,教頭抬腳在他後膝外側輕輕一掃,他整個人咚地坐進地里,塵土都揚起一層。

  沈知鶴捂著肚子蹲下去,笑得直打顫。

  「這才半刻都沒到。」

  傅烈坐在地上,懵了半息,隨後一骨碌爬起來,眼睛都紅了。

  「你偷踢我!」

  「這是教你。」

  「這也算教。」

  「你若連這一下都接不住,真碰上人,腿先斷。」

  傅烈張嘴想罵,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我能接住。」

  「那就再來。」

  午後,院子裡風略大些,武教頭讓他從起身,蹲下,轉身,出拳,一樣一樣練。傅烈動作不慢,就是總愛搶,拳頭沒收好,腳先跟著飛。

  教頭在他肩胛上拍了一下。

  「拳沒收住,打出去的不是力,是你自己。」

  「那我再來。」

  「再來。」

  他摔了三回,爬起來三回,膝蓋上沾滿灰,手心也擦破了一點皮。宋予白遠遠看著,沒插話,只把藥油遞給顧承安,讓他等會兒給傅烈擦。

  黃昏時,院子忽然黑了一角。

  傅烈正蹲著壓腿,抬頭時先看見天邊那塊灰雲,立馬收聲,連手裡的動作都慢了。

  武教頭只看他一眼。

  「怕什麼。」

  「沒怕。」

  「那你抖什麼。」

  「我沒抖。」

  宋予白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傅烈發白的嘴唇上,心裡輕輕一動。

  這孩子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天邊一壓暗,整個人就像被釘住似的。

  她剛要開口,遠處一陣悶響從天邊滾過來。

  傅烈整個人縮了一下,抬眼盯著天,連呼吸都淺了。

  沈知鶴一愣。

  「要下雨了。」

  「不是雨。」

  武教頭忽然開口。

  「是雷。」

  傅烈臉色一下白得透。

  「我不練了。」

  「不行。」

  「我要回屋。」

  「站住。」

  「我不要站住!」

  他聲音一下高了,轉身就往廊下跑,腳步亂得厲害,險些撞上門邊木牌。顧承安先一步把牌子擋到他面前。

  「回來。」

  「我不要。」

  「洗手,坐下。」

  「我不要洗手!」

  顧承安盯著他,半點不讓。

  「你現在手上全是土,回屋會弄髒案紙。」

  傅烈急得嘴唇都發抖,連眼角都紅了。

  「我就是不想聽那個聲。」

  宋予白在那一瞬沒再等,直接走過去,蹲到他跟前。

  「先回屋。」

  傅烈一聽她這句,整個人都像抓住了個口子,立馬往她身邊靠。

  「白姨。」


  「走。」

  她把他半抱半帶拖進屋裡,關上半扇門,外頭那陣悶響又滾了一下,屋裡頓時安靜不少。

  傅烈攥著她袖口,手指都在發緊。

  「我不是怕。」

  「我知道。」

  「我就是不喜歡。」

  「嗯。」

  「你別讓他再踢我。」

  「誰踢你。」

  「教頭。」

  宋予白伸手在他後背拍了兩下,拍得很輕。

  「他今天教你站穩,沒踢你。」

  「可我還是不喜歡。」

  「那就慢慢來。」

  傅烈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她,眼圈還紅著。

  「真的能慢慢來。」

  「能。」

  他像是這才鬆了半口氣,肩頭慢慢垮下來,卻還是不肯離她太遠。

  窗外又是一聲悶響,傅烈立刻往她身後縮了縮。

  武教頭站在門口,沒進來,只隔著門檻看他。

  「怕雷。」

  傅烈咬著牙,沒吭聲。

  「怕就記著,真上陣時,你得先把它壓住。」

  「我現在壓不住。」

  「那就從聽見開始練。」

  宋予白轉頭看了教頭一眼。

  「今日先到這兒。」

  教頭點頭,目光卻沒離開傅烈。

  「明日起,我讓他從聽雷開始。」

  傅烈一下抬頭。

  「還來。」

  「來。」

  「天天來。」

  「對。」

  傅烈本想再頂一句,可外頭又滾過一陣悶響,他立刻把話咽了回去,只悶悶坐在宋予白身邊。

  夜裡,柳氏知道了這事,捧著湯碗坐到他面前。

  「怕雷不丟人。」

  「可我不想怕。」

  「那就練。」

  「怎麼練。」

  「先把湯喝了。」

  傅烈端著碗,鼻尖還泛著紅。

  「喝完就不怕了。」

  「喝完能長力氣。」

  「那我喝兩碗。」

  宋予白坐在一旁,看著他一口一口把湯喝空,心裡正想這孩子總算消停了點,院外忽然又有人拍門。

  老兵匆匆進來,臉色不算好看。

  「姑娘,門外有個武人,說是從邊關追來,點名要見教頭。」

  武教頭剛起身,院門外那人已經開口了,嗓音粗得像砂紙。

  「你帶來的傅烈,是不是三歲就會躲雷。」

  屋裡一下靜了。

  傅烈抱著空碗,抬頭看向門外。

  那人又補了一句。

  「是就出來,我有舊帳要跟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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