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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趙璟珹把院子畫活了

2026-09-10 22:52:59 作者: 九千芳菲

  「你有舊帳,找我作甚!」

  傅烈把空碗往桌上一拍,背脊繃得筆直。

  門外那人沒進門,站在門檻外,披風沾著塵,手裡拎著舊槍。

  「我找的不是你,是你練功的師父。」

  武教頭立在院裡,抬眼看他。

  「你來得晚了。」

  「晚不晚,先比過再說。」

  宋予白剛把柳氏扶回椅子,院外那句已經落進耳朵里,她轉頭看顧承安。

  顧承安把木牌豎到門邊。

  「洗手,登記。」

  孫屠低頭看見白線,竟真把槍靠牆,轉身去銅盆邊洗了手。

  沈知鶴在旁邊直咂舌。

  「真洗。」

  「來學堂就得洗。」

  顧承安把紙遞過去。

  「姓名,來意,攜帶物。」

  

  「邊關孫屠,找人比拳,順帶看看傅家小崽子長什麼樣。」

  江瑞珩記得飛快。

  「邊關來客,孫屠,攜舊槍一支,來意比拳,附帶觀幼童習武成果。」

  沈知鶴憋著笑。

  「你記得真全。」

  「規矩就是規矩。」

  孫屠洗完手回身,看見蹲在廊下的傅烈,先笑了。

  「這就是傅戎送來的娃。」

  傅烈下巴一抬。

  「我是傅烈。」

  「名字倒響。」

  「你真要跟我師父比拳。」

  「先比給你看。」

  武教頭沒多話,抬腳進了院中。

  兩人站定,院裡人齊齊退開一圈。方掌柜把最後一筐書挪遠,嘴裡還不忘提醒。

  「別碰書。」

  孫屠咧嘴。

  「我不碰書,我碰人。」

  武教頭看他一眼,抬手。

  「開始。」

  第一拳砸出去時,風都跟著卷了一下。孫屠壓著身子,腳底像釘在地上,拳路又快又沉。武教頭只退半步,抬臂一擋,袖口啪地一響。

  傅烈兩眼睜得滾圓,連呼吸都忘了。

  沈知鶴抱著發言牌,張了張嘴。

  「這也太快了。」

  趙璟珹坐在廊下,膝上攤著新紙,筆卻沒動。他看了片刻,把畫紙往身前拉近些,像要把整座院子都收進去。

  宋予白俯身看他。

  「你在畫什麼。」

  「院子。」

  「院子有什麼好畫的。」

  「有風。」

  他頓了頓,筆尖往下一落。

  「還有人。」

  宋予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院中兩人拳腳來回,傅烈已經蹭到門邊,整張臉都寫著想學又不敢上前。

  「你也想看。」

  「想。」

  「那就畫。」

  趙璟珹點頭,手腕一點點落下去。

  武教頭的短靴,孫屠捲起的袖口,傅烈踮腳偷看的背影,顧承安立著的木牌,沈知鶴縮著肩還伸長脖子的樣子,都被他一筆筆添了進去。

  方掌柜湊過來看。

  「這孩子畫得真快。」

  「他看得細。」

  「細才難得。」

  趙璟珹沒抬頭,又在遠處添了棵槐樹,樹影正落在傅烈腳邊。

  「這裡,再加一個小毯子。」

  「給誰的。」

  「給我。」

  宋予白低頭看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後腦。

  「你倒會給自己留位置。」

  趙璟珹耳尖發紅,低頭繼續畫。

  院中拳腳還在走,孫屠一記橫掃被武教頭側身避開,腳尖落地,又把人逼退半步。傅烈看得發愣,忽然攥緊了小拳頭。


  「我以後也要這麼打。」

  顧承安掃他一眼。

  「先把馬步扎穩。」

  「我已經穩了。」

  「你上次被雷嚇得往屋裡鑽。」

  傅烈臉上一熱。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個是雷。」

  顧承安把木牌往他跟前一豎。

  「現在去站半刻。」

  傅烈垮了臉。

  「為什麼。」

  「看拳腳要站得住,不然你看三招就暈。」

  「我不暈。」

  「去。」

  他不敢頂嘴,只能乖乖站到廊下。武教頭瞥見了,順手點了一句。

  「傅烈,看我出拳時,腳下別亂。」

  「知道!」

  「知道就站好。」

  傅烈把腳尖收正,竟真撐住了半刻。

  比拳停下時,孫屠喘了兩口氣,扯著袖口擦汗,看向武教頭,火氣倒散了些。

  「你帶娃帶得不錯。」

  「少廢話。」

  「我本來還想看看傅戎那小子是不是吹牛。」

  武教頭回頭看了傅烈一眼。

  「他沒吹太多。」

  傅烈剛要翹下巴,孫屠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娃脾氣真沖,剛才那眼神,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傅烈下巴一昂。

  「我比你厲害。」

  孫屠當場笑出聲。

  「來,給我踢一腳看看。」

  「我不踢。」

  「怎麼,不敢。」

  「我不是不敢,我是聽白姨的話。」

  沈知鶴立刻拍掌。

  「這句好,聽白姨的話。」

  宋予白抬眼看他。

  「你別跟著學壞。」

  「我這是學好。」

  趙璟珹筆尖頓了頓,畫紙邊緣已鋪滿。他看著滿院子的人,輕輕開口。

  「白姨,畫裡要不要再添一個門。」

  「添門做什麼。」

  「這樣就知道誰進來過。」

  宋予白怔了半息。

  「添。」

  趙璟珹認真補出門線,又在門邊畫了塊小木牌,把上頭三個字也描了出來。

  洗手,登記,離線。

  方掌柜看見,忍不住誇了一句。

  「這孩子的眼睛真厲害。」

  「他看得細。」

  「看得細就能記住人。」

  趙璟珹聽見這句,筆尖輕輕抬起。

  「我還記得母妃。」

  院裡一下靜了。

  宋予白沒急著接,只站到他身側。

  「記得什麼。」

  「她總坐在窗邊。」

  「還有呢。」

  「她笑的時候,嘴邊會有一點淺淺的紋。」

  他說到這裡,筆尖停住。

  「我怕忘。」

  宋予白看著那張剛畫好的院子,放輕了聲音。

  「忘不了,畫得出來,就忘不了。」

  趙璟珹點頭,低頭又補了一筆。

  暮色擦上窗欞時,趙珩的車駕停在外頭。

  老兵先去回話,沒多久,趙珩親自進門。

  他一眼看見案上鋪開的畫,腳步慢了下來。

  趙璟珹正坐在案邊,手裡還握著筆,畫上的母妃只剩眼尾和一點唇角。趙珩看清後,整個人都像被什麼壓住,沒再往前走一步。


  「珹兒。」

  趙璟珹抬頭,看見父親,又低頭看畫。

  「父王。」

  趙珩走近,喉間滾了幾下,伸手把那張畫輕輕接過。

  「畫得很像。」

  趙璟珹仰頭。

  「父王,我怕忘記母妃的樣子,所以畫出來。」

  趙珩握著畫紙,手背繃緊,又很快鬆開,像怕碰壞。

  「不會忘。」

  「可我怕。」

  趙珩蹲下來,視線終於落到兒子臉上。

  「怕也沒事。」

  宋予白站在一旁,沒插話,只看著趙珩把那張畫卷好,動作小心到發笨。趙璟珹也不動,就安靜看著他。

  趙珩把畫收進袖中後,沉默片刻。

  「回宮後,我讓人做個畫匣。」

  「好。」

  「以後你畫的,都放進去。」

  「好。」

  趙珩抬手,按了按兒子肩頭,又很快收回。

  「你今日畫得很好。」

  趙璟珹點頭。

  「我還沒畫完。」

  「那就繼續畫。」

  他說完,目光落到案上另一張紙。紙角露出母妃側影的一點輪廓,旁邊還空著半邊。

  趙珩喉頭動了動,伸手去碰那張紙,又停在半空。

  「還能再添一筆嗎。」

  趙璟珹把筆遞過去。

  「父王來添。」

  趙珩接過筆時,手指收得很緊。

  落筆那一下,他沒有畫花,也沒有畫衣,只在畫裡補了一隻小手,正牽著母妃袖口。

  院裡風一過,紙邊輕輕掀起。

  宋予白看著那隻手,剛要開口,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老兵幾乎是跑著進來的,臉色都變了。

  「姑娘,魏府來人了,說要當場看今日買書的名單,還說,周太醫昨晚的案冊也要一併抄走。」

  顧承安已經把木牌豎到門前。

  「誰敢進。」

  老兵喘了口氣,又補上一句。

  「魏府管事手裡,還拿著一張新摺子,名字已經寫好了。」

  宋予白抬頭。

  「什麼名字。」

  老兵咽了下喉嚨。

  「結黨營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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