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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趙珩帶走了一張畫,也帶走了人心

2026-09-10 22:53:06 作者: 九千芳菲

  「結黨營私?」

  沈知鶴先拍了下發言牌,差點砸到自己。

  「他又來這一套。」

  江瑞珩把筆壓在紙上,抬眼看向老兵。

  「來人幾位,帶了什麼。」

  「魏府管事打頭,跟著文書,還有一個刑房出身的差役。」

  顧承安把木牌橫到門前。

  「洗手,登記,站外頭。」

  老兵轉身去辦。

  「洗了,登了,可他們不肯走,說要見宋姑娘。」

  「見也不見。」

  宋予白把趙璟珹畫完的紙壓進案下,抬頭時,臉色已經沉了。

  「讓他們等著,先把周太醫那邊的事拿來。」

  老兵遞進一冊封口完好的卷宗。

  「張府送來的。昨夜周福在客棧里想遞話,被顧國公府的人堵回去了,沒讓他出屋。」

  「人呢。」

  「還在。」

  宋予白翻了兩頁,目光停在一處空白。

  「阿梅那邊補得怎麼樣。」

  「寫完了,三日前餵過米湯,第二日提過蝦粥,第三日支開奶娘去熬米湯,時間對得上。」

  江瑞珩順手接話。

  「供詞齊了,可併案。」

  趙珩站在旁邊,袖中收著那張畫,手裡還捏著一截紙邊。

  他沒看外頭,先看宋予白。

  「外頭那件事,能先壓一壓嗎。」

  「壓不住。」

  「那就拖著。」

  宋予白掃他一眼。

  

  「你要是怕這張畫被人借題,也不用現在帶走。」

  趙珩把畫卷好,塞進袖中。

  「不是怕人借題。」

  「那是什麼。」

  「珹兒難得畫完,我想留著。」

  趙璟珹站在案邊,手指纏著衣角。

  「父王可以拿走,別弄皺。」

  「好。」

  外頭又有人催報。

  「姑娘,魏府管事說,若不請他們入內,便要在街口請人評理,說白姨學堂私扣太醫院案冊,還借周太醫的名壓人。」

  傅烈聽完就要往外沖。

  「我去趕他走。」

  顧承安抬手攔住。

  「你不去。」

  「為什麼。」

  「你一去就踢人。」

  「我今天不踢。」

  「你昨天剛踢過柵欄。」

  「那是昨天。」

  宋予白收起帳冊,起身往外。

  顧承安先一步擋在她前面。

  「我先去。」

  她看了他一眼。

  「好。」

  外堂門線前,魏府管事捧著摺子站得筆直,身邊文書攤著空紙,像是專門來記話。宋予白剛走到白線邊,他就開口。

  「宋姑娘,魏大人有請,還請你隨我去一趟。」

  「有請就請到門外。」

  「白姨學堂近來與太醫院來往過密,周太醫又親自入門,這事魏大人要問個明白。」

  「問什麼。」

  「問你是不是借育兒書結交各府子弟,借太醫院抬高聲勢,再借書利買院,另立私門。」

  沈知鶴火氣頂上來。

  「他嘴裡怎麼就能吐出這種話。」

  顧承安沒看管事,木牌往前一遞。

  「名字。」

  管事愣了下。

  「什麼。」

  「登記。」

  「我已報過魏府。」

  「那是魏府,不是你。」


  江瑞珩已經記下。

  「對方拒絕入內登記,需補。」

  管事臉色發緊,還是報了名,文書也跟著寫。

  宋予白接過摺子翻了翻,上頭條條都往她身上扣。

  她合上摺子。

  「魏大人很會寫字。」

  管事立刻接話。

  「宋姑娘若行得正,何懼旁人寫。」

  「那你先把這幾件事講清。」

  她抬眼看他。

  「周太醫進門,是來查假本,不是替我站台。張府案冊,是周福和阿梅的供詞,不是我私扣。江家出資,是助印,不是私贈。顧家守門,是怕人塞紙條,不是替我招兵。你若只會把這些事往一處擰,這摺子不如先別遞。」

  管事嘴唇動了動。

  「可白姨學堂這一攤,沈相作序,江家助印,顧家守線,傅家在旁,還有太醫院登門,這不是結交是什麼。」

  沈知鶴立刻頂回去。

  「那你家魏大人天天上朝,跟那麼多人站一塊兒,是不是也結黨。」

  管事一噎。

  「這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

  沈知鶴把發言牌往胸口一拍。

  「你們站一塊兒叫議事,別人站一塊兒就叫結黨,怎麼好話都讓你們說了。」

  魏府文書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顧承安盯著那捲摺子。

  「摺子給我看。」

  管事往後縮了半寸。

  「這不是學堂能看的。」

  「進門就得守門規。」

  顧承安抬了下木牌。

  「要麼給,要麼出去。」

  管事僵了半天,還是把摺子遞過去。

  江瑞珩接過,掃完,提筆記下。

  「借育兒立名,買院聚權門,假本擾醫道,皆在其內。」

  宋予白把摺子抽回,目光落在末尾。

  「他連周福都寫進去了。」

  管事忙說。

  「周福案也在他手裡,這不算捏造。」

  「可他沒寫周福下毒,只寫學堂私查外地家僕。」

  「這……」

  「回去告訴魏明遠。」

  宋予白把摺子放回他手裡。

  「我這兒的規矩,不靠你們來定。想查,就按張府案卷查。想看,就照著書看。別在朝會上拿一群孩子做文章。」

  管事還想開口,街口忽然起了騷動。

  老兵快步跑回,神色發緊。

  「姑娘,街上來了不少人,都是買過書的,說魏府若敢在這兒鬧,就讓他們先把書退了再說。」

  沈知鶴眼睛一下亮了。

  「這就叫人心。」

  「你先別得意。」

  宋予白話音剛落,門外就有婦人接話。

  「什麼結黨營私,孩子夜裡不哭了,比什麼都強!」

  「就是,誰家沒買過一本,憑什麼罵人家。」

  「我兒子今早還照著書換了窗簾,睡得比我都香!」

  聲浪從街口壓過來,直往門前擠。

  魏府管事的臉色發白,文書的筆也停了,紙上半個字都落不下。

  宋予白站在門裡,身後有紙捲起的輕響。

  她回頭,趙珩已經收好畫,只剩一截紙邊還捏在指間。

  「怎麼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若有人拿孩子做文章,你會不會退。」

  宋予白看著他。

  「不會。」

  趙珩點頭,像是早就料到。

  「那就好。」

  「什麼就好。」


  他把那截紙邊遞給她,指尖穩得很。

  「珹兒畫裡少了一邊,你幫他收著。下回,我再帶他來補完。」

  趙璟珹仰頭看看父親,又看看宋予白。

  「父王,我下次還能來嗎。」

  「能。」

  「還可以畫院子嗎。」

  「可以。」

  「那我還能畫白姨嗎。」

  宋予白本想笑,門外卻又起了更高的喧聲。

  顧承安把木牌往前一立。

  「聲。」

  院門外的婦人們立刻收了些。

  沈知鶴趁機舉起發言牌。

  「各位嬸子,別吵,我小姨母要記帳。」

  門外有人接得飛快。

  「記!把我們買書的都記上,省得魏府回頭說沒人買!」

  「對,誰怕誰。」

  方掌柜站在旁邊,看得眼都直了,半晌才吐出一句。

  「這哪是買書,倒像替她守門。」

  江瑞珩在旁邊記下。

  「群眾自發維護。」

  「寫這個做什麼。」

  「可用於後續售後記錄。」

  顧承安把外頭吵嚷壓下去,轉身看向魏府管事。

  「走。」

  管事咬了咬牙,終究沒再往前。

  「宋姑娘,魏大人會再來。」

  宋予白把摺子從他手裡抽回,輕輕折好。

  「讓他來。」

  人剛走,門邊就有人送來一籃雞蛋,又放下兩把青菜。

  「宋姑娘,給你家娃補身子。」

  「還有這個,給柳娘子。」

  「我們也沒什麼好東西,拿著。」

  宋予白站在門裡,一時沒接。柳氏扶著門框出來,朝外擺了擺手。

  「東西留著,心意我領了。」

  趙珩看著這一幕,低頭把那截紙邊壓平。

  「珹兒。」

  「嗯。」

  「你畫的那隻手,回去我替你裝進畫匣。」

  趙璟珹點頭,目光還落在門外那道白線上。

  「下次,我想把門也畫上。」

  宋予白剛要應,顧承安卻先轉頭,看向街口。

  一輛黑篷車停在那裡,車簾半掀,裡頭像坐著個熟人。

  老兵臉色變了,匆匆回來。

  「姑娘,魏府的人還沒走遠,車裡還有一位,像是李嬤嬤。」

  宋予白指尖按住折角。

  「她來做什麼。」

  老兵咽了口氣。

  「她手裡拿著一封信,說是要給周太醫。」

  門裡門外都靜了半拍。

  趙珩收起畫邊,抬眼看向那輛黑篷車。

  「這回,怕是沖太醫院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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