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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王妃放心

2026-09-10 22:53:10 作者: 九千芳菲

  「這封信,不能直接送周太醫手裡。」

  宋予白的手按在門邊,沒讓老兵再往外走。

  趙珩也看向那輛黑篷車,袖中那捲畫紙貼著腕口,他沒有鬆手。

  「李嬤嬤借魏府的車來送信,信不乾淨。」

  顧承安把木牌往前推。

  「登記,驗封,送張府。」

  老兵應下。

  「那周太醫那邊?」

  宋予白看了眼街口。

  「讓方掌柜傳一句,白姨學堂不替外人私遞信,若是案中信件,交張府,若是醫事信件,走太醫院明路。」

  沈知鶴馬上舉牌。

  「這句好,堵得她沒縫鑽。」

  江瑞珩提筆。

  「可記,李嬤嬤疑借信挑動太醫院,學堂拒絕代遞。」

  趙珩把袖口壓了壓。

  「她來得太巧。」

  宋予白沒接這句,只往屋裡看了一眼。

  趙璟珹還站在案邊,手指攥著那截紙邊,沒出聲。

  剛才門外吵得厲害,他沒退,也沒哭,只把畫紙往案下藏了藏。

  宋予白低聲開口。

  「王爺先帶他回屋。」

  趙珩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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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的事呢?」

  「外頭有我。」

  「魏府不會停。」

  「學堂也不會搬走。」

  趙珩把話咽回去,伸手牽住趙璟珹。

  「珹兒,跟父王進去。」

  趙璟珹抬頭。

  「白姨也來嗎?」

  「我等會兒來。」

  「那你別忘了。」

  「忘不了。」

  顧承安看著宋予白。

  「你也進屋。」

  「承安。」

  「門口我守。」

  江瑞珩補了一句。

  「外部訪客已處理,宋予白應休息半刻。」

  沈知鶴把牌子舉高。

  「我也覺得,小姨母剛才都沒喝水。」

  傅烈從後頭探出腦袋。

  「我可以守門,我今天不踢。」

  顧承安看他一眼。

  「你站門裡。」

  「為什麼?」

  「門外有柵欄。」

  傅烈閉嘴了。

  宋予白被幾個孩子推著往內院走,走到廊下時,趙珩已經抱起趙璟珹,進了靠東的小屋。

  門沒關嚴。

  屋裡傳來趙璟珹細細的聲音。

  「父王,畫會不會皺?」

  「不會。」

  「你要放畫匣。」

  「回府就讓人做。」

  「要木頭的。」

  「好。」

  「不要香味。」

  「不要。」

  「也不要蟲蛀。」

  趙珩停了半拍。

  「那放乾淨布,不放樟腦。」

  趙璟珹嗯了一聲。

  宋予白站在門外,手指碰到門框,又收回來。

  柳氏從後面過來,輕輕拉了她一把。

  「白兒,別站在風口。」

  「娘,我就站一會兒。」

  「你看他們父子,心裡也不好受吧。」

  宋予白沒有馬上接。

  屋裡,趙珩把趙璟珹放到榻上,又蹲下來替他理衣角。

  那位月王平日坐在哪裡都像隔著人半步,此刻卻笨拙得厲害。


  畫紙卷得太緊,他鬆開一點,又怕散開,最後只好用自己的帕子繞了一圈。

  趙璟珹伸手碰了碰帕角。

  「父王,你今天沒有皺眉。」

  趙珩手停在帕邊。

  「是嗎。」

  「以前你看母妃的東西,會這樣。」

  趙璟珹用兩根小手指在額前比了比。

  趙珩低頭,看著兒子的手。

  「以後少這樣。」

  「那你還會難過嗎?」

  「會。」

  「那我畫給你看。」

  趙珩把畫收進袖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畫,我看。」

  「白姨也看。」

  「嗯。」

  「母妃會看見嗎?」

  屋裡靜了會兒。

  宋予白的呼吸跟著輕了些。

  趙珩沒有哄他。

  「我不知道。」

  趙璟珹沒有哭,只低頭捏著自己的小毯子。

  「那我多畫幾張。」

  「好。」

  「畫院子,畫門,畫洗手牌,畫顧哥哥不讓人進,畫沈知鶴舉牌,畫傅烈踢壞柵欄。」

  外頭傅烈剛好路過,聽見最後半句,耳朵都豎了。

  「我以後不踢了!」

  趙璟珹在屋裡抬頭。

  「那我畫你站馬步。」

  「這個可以。」

  沈知鶴立刻湊過來。

  「也畫我,我主持最好看。」

  顧承安把木牌橫過來。

  「聲。」

  沈知鶴把嗓門收回去。

  「畫我小聲主持也行。」

  屋裡傳出趙璟珹很輕的笑聲。

  宋予白聽到那點笑,手指在門框上停了停。

  柳氏看著她。

  「進去吧。」

  「不了。」

  「怎麼了?」

  「他現在有父王。」

  柳氏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

  宋予白退後兩步,轉身走到院中。

  雲壓在學堂屋頂上,還沒散,風裡有雨前的土味。

  她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仰頭看了片刻。

  許多聲音被風推遠了。

  門外婦人們送來的雞蛋還放在牆邊,顧承安在安排青杏登記,江瑞珩一邊記物,一邊把每籃來源寫得清清楚楚。

  傅烈湊過去。

  「雞蛋也要記帳?」

  「要。」

  「那我能不能幫忙搬?」

  「搬一籃抵半文。」

  「半文也行。」

  沈知鶴抱著牌子在旁邊念。

  「傅烈今日靠搬雞蛋還債,學堂大事。」

  「你別念!」

  「我主持練嘴。」

  趙珩從屋裡出來時,剛好看見宋予白站在樹下。

  他走近,停在她身側。

  「珹兒睡了。」

  「今天鬧了一場,他撐得住嗎?」

  「撐得住。」

  「回去別讓他夜裡再畫。」

  「我會看著。」

  「他怕忘,不必攔,只要別累。」

  趙珩點頭。

  「宋予白。」

  「嗯?」

  「鄭氏臨終前,跟你講過話?」

  宋予白抬頭看他。

  趙珩的手還壓在袖口那捲畫上。


  他沒催。

  宋予白想了想。

  「講過。」

  「她講什麼?」

  「珹兒交給你了。」

  趙珩的肩慢慢沉下去。

  「她沒跟我講。」

  「那時王妃病得重,講不出太多。」

  「她信你。」

  「她是沒辦法了。」

  趙珩搖頭。

  「她眼光一直好。」

  宋予白沒再接。

  風把槐樹葉吹得嘩嘩響,屋裡趙璟珹翻身,輕輕喊了一聲白姨。

  宋予白朝屋裡看去,腳卻沒動。

  趙珩回身。

  「我去。」

  「嗯。」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

  「你剛才想對她講什麼?」

  宋予白看著屋門,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清。

  「王妃放心。」

  趙珩沒有回頭。

  宋予白把後半句補完。

  「我會的。」

  屋裡,趙璟珹又喊了一聲。

  「白姨。」

  宋予白這才往前走。

  顧承安在廊下抬頭。

  「申末過了。」

  宋予白腳步一停。

  「我只進去看一眼。」

  「半刻。」

  「好。」

  沈知鶴舉牌追上。

  「我計時!」

  趙珩站在門邊,替她推開門。

  趙璟珹躺在榻上,眼睛半睜著,小毯子卷在懷裡。

  「白姨,你剛才去哪兒了?」

  「看雲。」

  「雲會不會下雨?」

  「會。」

  「那明天還能畫嗎?」

  「能。」

  趙璟珹把小手從毯子裡伸出來。

  「那你別走遠。」

  宋予白坐到榻邊,握住他的手。

  「我不走遠。」

  門外,老兵又急匆匆進來。

  「姑娘,李嬤嬤那封信,張府的人拆封驗了,信上寫的不是周太醫。」

  宋予白抬頭。

  老兵把封套遞到門外,嗓音發乾。

  「寫的是,鄭氏舊疾案。」

  趙珩袖中的畫紙,被他一下攥住。

  「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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