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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開學第一天炸了鍋

2026-09-10 22:54:21 作者: 九千芳菲

  「我過年吃了八樣糕,三種魚,四碗甜湯,還去看了燈,還聽祖父講了半段舊案,半段是因為我娘把我拎走了!」

  沈知鶴一進門,話像豆子倒進盤裡,噼里啪啦停不住。

  顧承安把木牌往他面前一擋。

  「洗手。」

  「我洗,我邊洗邊講。」

  「不許。」

  沈知鶴把手伸進銅盆,嘴巴閉了兩息,又憋不住。

  「我能不能講洗手歌?」

  「可。」

  「吃飯前,先洗手,過年後,也洗手。」

  

  江瑞珩抱著紅包匣子進來,聽到這一句,腳步停了停。

  「後半句不合原詞。」

  「瑞珩,你怎麼開學第一日就挑我?」

  「錯就改。」

  傅烈從門外衝進來,整個人黑了一圈,臉上還沾著校場的灰。

  「白姨,我回來了!」

  顧承安木牌橫過去。

  「停。」

  傅烈剎住腳,差點撞到門線。

  「我沒越。」

  「鞋。」

  傅烈低頭。

  「鞋怎麼了?」

  「泥。」

  「傅府校場的泥,乾淨。」

  「泥沒有府別。」

  青杏端著水盆過來。

  「傅小公子,先擦鞋。」

  傅烈蹲下擦鞋,嘴上還不肯閒。

  「我過年跑了校場三十圈,我娘說我黑了像炭,我爹派人送信誇我站得比年前穩。」

  沈知鶴立刻接。

  「你爹信里有沒有說你牙缺一角?」

  傅烈抬頭。

  「你別提牙。」

  「我偏提。」

  顧承安看兩人。

  「聲。」

  兩人一起閉嘴。

  宋予白坐在案後,手裡捧著熱茶,看著這一門口的熱鬧,茶都沒來得及喝。

  「一個一個進,先登記。」

  沈知鶴舉手。

  「我先匯報。」

  「不必,你已經匯報了一半。」

  「還有一半呢。」

  「留到午飯。」

  江瑞珩走到案前,把一個小匣子放下。

  「小姨母,我過年收了三十兩壓歲錢,幫我存到學堂帳上。」

  宋予白看著那匣子。

  「你幾歲?」

  「六歲。」

  「六歲就開始存錢?」

  江瑞珩認真糾正。

  「不是開始,去年已有私帳。」

  江渡跟在後面進門,剛洗完手,聽見這句就扶額。

  「瑞珩,你能不能在外頭給二叔留點臉?」

  「二叔去年借我三兩,未還。」

  江渡立刻咳了一聲。

  「今日開學,別講債。」

  江瑞珩翻開小冊。

  「開學可講年度結轉。」

  沈知鶴抱著發言牌笑得彎腰。

  「江二叔被自己侄子追債。」

  江渡看向宋予白。

  「宋姑娘,你管管。」

  宋予白喝了一口茶。

  「學堂不管外債。」

  「那三十兩?」

  「瑞珩自己的錢,先不入學堂公帳,另開保管冊。」

  江瑞珩點頭。

  「可。」

  傅烈擦完鞋,湊過來。

  「三十兩能買多少肉?」


  江瑞珩抬頭。

  「按你家肉價,夠你吃到春末。」

  傅烈眼睛亮了。

  「那你存著幹嘛?」

  「錢不只用來吃肉。」

  「那還用來幹嘛?」

  「買院,買紙,備藥,修柵欄。」

  傅烈聽到柵欄,默默後退半步。

  「別看我,我今年不踢。」

  顧承安坐回老位置,木牌擱在桌邊,手裡還握著那個一文錢紅封。

  宋予白看見了。

  「承安,紅包還留著?」

  「嗯。」

  「紙角磨了。」

  顧承安把紅封往掌心裡收了收。

  「沒破。」

  沈知鶴馬上摸出自己的紅封。

  「我的也沒破,糊過了。」

  江瑞珩看了一眼。

  「米漿邊緣起皮。」

  「你別看這麼細。」

  趙璟珹最後到。

  趙珩牽著他,畫匣由老兵捧著。

  進門前,小傢伙自己挽袖洗手,又把手擦得乾乾淨淨。

  顧承安看了看。

  「可入。」

  趙璟珹抬頭。

  「顧哥哥,我過年也留著一文錢。」

  「嗯。」

  「我畫了。」

  他把畫匣打開,取出一張小紙。

  上面畫著五個孩子圍在桌前,每人手裡都有一個紅封,宋予白坐在案後,桌上只有五枚銅錢。

  沈知鶴湊過去。

  「我怎麼還舉著破紅包?」

  「因為你破過。」

  「能不能給我畫完整一次?」

  「下次你別抖。」

  傅烈指著自己。

  「我畫得黑了嗎?」

  「畫黑了一點。」

  「我娘也這麼說。」

  宋予白把畫接過來,壓到案冊旁邊。

  「開學第一日,先讀半個時辰書,再吃點心。」

  沈知鶴立刻倒在桌邊。

  「剛開學就讀書?」

  「放了七日,再不讀,字都忘了。」

  「我沒忘。」

  「那你背洗手歌。」

  「吃飯前,先洗手,藥入口,先驗後餵。」

  「下一句。」

  沈知鶴卡住。

  傅烈馬上搶。

  「玩泥後,先洗手。」

  顧承安補。

  「小肚子,少遭罪。」

  趙璟珹也跟著開口。

  「哭了別急,先查衣裳。」

  宋予白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把句子補上,手裡的茶慢慢涼了。

  江瑞珩翻開書。

  「全員記憶尚可。」

  「尚可?」

  沈知鶴不服。

  「我們這叫熟練。」

  「你剛才卡了。」

  「我那叫等你們參與。」

  顧承安把書推到他面前。

  「讀。」

  沈知鶴撇嘴,還是坐正。

  傅烈翻書翻得太快,紙頁嘩啦一響。




  「輕。」

  「我輕了。」

  「紙角卷了。」

  傅烈立刻把紙壓平。

  「今年不賠。」

  江瑞珩抬筆。


  「可觀察。」

  「你別觀察我。」

  「你損耗多。」

  趙璟珹坐在窗邊,書攤開,手卻還摸著畫匣。

  宋予白走過去。

  「累嗎?」

  「不累。」

  「能讀?」

  「能。」

  「若累就歇。」

  「我想讀完這一頁。」

  趙珩站在門外,沒有進孩子區,只看著兒子跟著小栓念字。

  小傢伙聲音小,卻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

  宋予白回頭。

  「王爺今日不忙?」

  「送他開學。」

  「送到了。」

  趙珩看了她一眼。

  「我再站會兒。」

  顧承安從旁邊遞來來客冊。

  「站也登記。」

  趙珩接過筆。

  「知道。」

  沈知鶴壓著嗓子笑。

  「顧哥哥連月王都不放過。」

  顧承安看他。

  「讀書。」

  沈知鶴立刻低頭,嘴裡卻小聲念給旁邊傅烈聽。

  「開學第一日,大家都沒逃過。」

  傅烈捂著書。

  「我沒想逃。」

  江瑞珩補。

  「你剛才看了點心盤三次。」

  「看不算逃。」

  宋予白敲了敲桌面。

  「都讀。」

  一屋孩子低頭念書,聲音高高低低。

  沒過半頁,沈知鶴又舉手。

  「小姨母,我能不能把過年吃的八樣糕寫成作文?」

  「能。」

  「題目叫什麼?」

  「開學第一日廢話仍多。」

  沈知鶴把筆一放。

  「我不寫了!」

  顧承安木牌立起。

  「寫。」

  沈知鶴把筆又拿起來,崩潰地看向傅烈。

  「你黑了,為什麼受傷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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