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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二十二個崽子

2026-09-10 22:55:58 作者: 九千芳菲

  「白姨,小滿把米糊扣頭上了,阿秀姐姐說不能笑,可傅烈已經笑了三聲。」

  沈知鶴抱著發言牌衝進來,半隻腳還沒過門線,顧承安的木牌已經橫到他膝前。

  「洗手。」

  「我來報急。」

  「報急也洗。」

  宋予白正按著帳冊核今日食材,聽到米糊兩個字,把筆插回筆架。

  「傅烈笑三聲,記。」

  傅烈從後院探頭。

  「我沒笑他,我笑碗。」

  江瑞珩抬筆。

  「狡辯一次。」

  「碗扣頭上,真的好笑。」

  「再笑,幫小桃洗圍兜。」




  「我去站遠點。」

  學堂擴到二十二個孩子後,宋予白每日的案頭就沒空過。

  一摞飯量冊,一摞午睡冊,一摞家長來信,一摞新派嬤嬤輪值表。

  青杏帶小滿換衣,小桃追著兩個剛會走的孩子擦手,阿秀在窗邊哄哭醒的女童,另兩名培訓班出來的嬤嬤,一個查尿布,一個記午睡時辰。

  沈知鶴洗完手,又沖回來。

  「小姨母,我今日幫忙通報,能不能算工?」

  宋予白翻開冊子。

  「算。」

  沈知鶴眼睛亮了。

  「那明年紅包?」

  「工錢按日核,紅包不漲。」

  「為什麼總能分開?」

  

  江瑞珩抬頭。

  「科目不同。」

  顧承安補。

  「工作前也要守門。」

  沈知鶴把發言牌往懷裡一抱。

  「你們二人合起來,簡直不給人留活路。」

  趙璟珹坐在窗邊,筆尖停在紙上。

  「知鶴哥哥,你可以畫成兩條路。」

  沈知鶴湊過去。

  「哪兩條?」

  「一條寫工錢,一條寫紅包,中間畫顧哥哥守著。」

  傅烈從後面樂出聲。

  「這個好,顧哥哥不讓紅包過橋。」

  顧承安把木牌轉向傅烈。

  「圍兜。」

  傅烈立刻往青杏那邊跑。

  「我洗,我剛才真笑了。」

  宋予白看著幾個孩子各忙各的,低頭把今日新增條目寫下。

  小滿午食時抓碗,需換淺碗。

  阿圓午睡後哭,先查衣領,後餵水。

  傅烈笑三聲,罰洗圍兜。

  沈知鶴通報一次,可核半文工分,暫不折現。

  寫到這裡,她停了停,另翻日記。

  前世忙著考科舉,這輩子忙著帶崽子。

  都挺好。

  字剛落下,柳氏端著湯進門。

  「又寫什麼?」

  「寫忙。」

  「忙還寫,先喝湯。」

  宋予白接過碗,還沒碰唇,門口又響。

  「姑娘,宋家那邊送來帖子,說想給族裡兩個孩子報學。」

  江瑞珩翻訪客冊的手比宋予白快。

  「宋家,需列旁支關係,是否有前欠帳?」

  宋予白把湯喝了半口。

  「有。」

  沈知鶴立刻精神了。

  「欠多少?」

  「不是錢。」

  傅烈抱著濕圍兜跑回來。

  「那欠肉?」

  宋予白看他。

  「你腦子裡能不能換點東西?」

  「能,飯也行。」


  柳氏拍了他背一下。

  「去晾圍兜。」

  老兵把帖子送進來,紙面香得沖鼻。

  顧承安剛接過就往後退。

  「香重。」

  趙璟珹也捂了捂鼻子。

  「畫紙會沾味。」

  宋予白沒拆。

  「放門外晾。」

  老兵一愣。

  「姑娘不看?」

  「晾散味再看,孩子區不進香帖。」

  江瑞珩落筆。

  「宋家帖子香味過重,暫緩入內,晾置門外,未拆。」

  沈知鶴舉牌。

  「今日大事,帖子也要洗手,不對,晾香。」

  顧承安看他。

  「香不能洗。」

  「我知道,我這是形容。」

  「形容也要准。」

  沈知鶴坐回凳子,嘴裡小聲嘀咕。

  「顧哥哥以後能去修律。」

  宋予白喝完湯,把碗遞給柳氏。

  「娘,前頭廚房米還夠嗎?」

  「夠三日,明日方掌柜的車順路,叫他帶兩袋。」

  江瑞珩立刻加條。

  「方掌柜信使兼採買,需分帳。」

  宋予白點頭。

  「分。」

  小桃抱著小滿出來,小傢伙頭髮還濕,眼睛紅紅的,見宋予白就伸手。

  「白,白。」

  宋予白接過他,摸了摸後頸。

  「熱不熱?」

  青杏在旁邊開口。

  「剛換過,沒燙,哭是因為不讓他再扣碗。」

  小滿把臉埋進宋予白肩上,手指還想去抓案上算盤。

  顧承安把算盤挪遠。

  「不可。」

  小滿癟嘴。

  趙璟珹拿出一枚木扣遞過去。

  「給你抓這個。」

  小滿接了,立刻安靜。

  江瑞珩抬筆。

  「趙璟珹協助安撫一次。」

  趙璟珹抿著唇笑,繼續畫。

  宋予白低頭看小滿手裡的木扣。

  「這個法子好,給抓碗的孩子備軟木扣。」

  阿秀立刻接。

  「我去找木匠。」

  「先記尺寸,別有小孔,不能吞。」

  顧承安點頭。

  「需驗。」

  沈知鶴舉牌。

  「我發現白姨每天都在查會不會吞,會不會摔,會不會哭,會不會熱。」

  宋予白看他。

  「你漏了會不會告狀。」

  「我這是幫忙傳訊。」

  傅烈晾完圍兜回來。

  「也漏了會不會餓。」

  江瑞珩看他碗。

  「你今日已三次提餓,午飯未到。」

  「我提前主動告知。」

  「過早。」

  傅烈塌下肩。

  「主動也不行,晚了也不行,做人真難。」

  柳氏笑著收碗。

  「做孩子更難,先去洗手,等會兒吃飯。」

  到了午後,二十二個孩子總算睡下大半。

  宋予白坐在廊下,手裡拿著新派嬤嬤的考核冊。

  青杏坐在她身邊,小聲念。

  「春娘,能按八步查衣被,哄睡急了些。」

  「小桃記,明日讓她慢半拍。」

  「蓮娘,會記飯量,但問孩子時愛替孩子答。」


  「這個要改,孩子能點頭搖頭,就讓孩子自己來。」

  阿秀從屋裡出來,壓著腳步。

  「姑娘,阿圓睡前說想娘,我記了,沒立刻抱。」

  「後來呢?」

  「她自己抱著帕子睡了。」

  「做得好。」

  阿秀眼眶紅了點,又趕緊低頭翻冊。

  「我以前在府里,嬤嬤都說孩子哭就塞點心,今日沒塞。」

  宋予白把考核冊合上。

  「這就是新派嬤嬤要學的。」

  門外老兵又來。

  「姑娘,太醫院送筆談冊。」

  沈知鶴從書案後抬頭。

  「又來?方掌柜呢?」

  「不是方掌柜,是陳御醫派小吏送的。」

  宋予白接過前,顧承安先驗。

  「手洗了嗎?」

  小吏立刻伸手。

  「洗了,太醫院門口洗一次,學堂門口再洗一次。」

  顧承安滿意。

  「可入。」

  油紙打開,裡頭夾著周慎行的藍批,還有一張新紙。

  陳岐字不如周慎行老練,行距卻清楚。

  今日第一例,夜啼嬰兒,背汗,疑被厚,已囑減被,三日複診。

  末尾多寫了一句。

  請宋姑娘指正,孩子哭聲短時,我仍分不清是疼,還是困。

  宋予白看了片刻,拿起硃筆。

  先問抱起是否緩,再看哭時身體蜷伸,仍不明,寧可複診,不可硬判。

  沈知鶴看著紙。

  「小姨母,太醫院真開始學了?」

  「嗯。」

  傅烈湊過來。

  「那他們以後也給孩子加飯嗎?」

  宋予白沒抬頭。

  「你別把太醫院帶偏。」

  趙璟珹趴在桌邊,認真看那行字。

  「白姨,他們也在聽孩子說話。」

  宋予白把硃筆放下。

  「是。」

  顧承安站在門線旁,忽然開口。

  「那太醫院也要貼主動告知嗎?」

  江瑞珩已經落筆。

  「可建議,患兒若能言,先讓患兒自述。」

  宋予白剛要點頭,門外晾著的宋家帖子被風吹翻一角,濃香又散進來半寸。

  顧承安木牌立起。

  「香帖仍不可入。」

  老兵在外頭喊。

  「姑娘,宋家來人等回話,說若學堂不收,明日便去族老處講您不認本家孩子。」

  沈知鶴抱著牌子跳起來。

  「又來找事?」

  宋予白把陳岐的來信壓好。

  「讓他等。」

  傅烈擼袖子。

  「我去守門。」

  顧承安比他快一步。

  「你守不住嘴。」

  趙璟珹把畫筆放下。

  「白姨,宋家孩子也會哭嗎?」

  宋予白起身,看向門外那張香帖。

  「會哭就按孩子收,拿族老壓人,就按大人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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